你敢信吗?3月里给上海的影迷们带来的第一场马年展,竟然是“无事发生”的大闷片《榅桲树阳光》。这片子在首映的时候,大伙儿还评价说“众望所归”呢。 整整140分钟的时间,导演维克多·艾里斯盯着西班牙画家安东尼奥·洛佩斯·加西亚,看他在自己的工作室后院画一棵榅桲树。从10月一直画到圣诞节,这可真是挺煎熬的。这回上海艺术电影联盟办了个西班牙电影展,连续两个周末都在放,总共展映了8部电影。 里面有3部是刚从西班牙圣塞巴斯蒂安影展那儿选来的新片,剩下的五部都是“有故事的老电影”。最特别的就是这部1992年拍的《榅桲树阳光》,这片子以前想在北京国际电影节上放来着,结果因为胶片放映坏了没放成。 这回上海影城把它给翻出来了。不过你猜怎么着?他们没用那个修复好的数字版,而是用6K的机器把胶片一帧一帧扫进去,再用数字技术调一下,尽量还原原来的模样。这下子可好了,上海的艺术影展把艾里斯导演的另外三部作品《蜂巢幽灵》、《南方》和《闭上眼睛》凑齐了。 艾里斯导演可真是个倔脾气。他1973年拍了第一部《蜂巢幽灵》,后来十几年都没出新东西。《蜂巢幽灵》和《南方》隔了10年,《榅桲树阳光》和他今年拍的《闭上眼睛》更是隔了整整32年。 加西亚这画家以前可是走魔幻现实主义路线的。但到了艾里斯拍他的时候,他已经不玩那一套了。他盯着物质世界看,把写实画画到了一个新高度。比如那幅《从白塔大厦看到的马德里街景》,他整整画了7年。他不是随便画一个瞬间,而是每天都在一个固定的角度看窗外等着太阳跑到特定位置。 画家每天就只有15分到半小时的时间能画写生。他就在这个院子里结满果子的榅桲树前蹲守。导演把他自创的测绘方法都给拍下来了。为了画得准一点,他用水平线和铅锤定位置,连站在哪都得钉钉子做记号。 他就在这流逝的时间里等阳光重新回来。光在变树也在变。他就在叶子和果子上涂白颜料做记号。电影和画画就是这么一回事儿——都是在记录时间流逝的痕迹。除了街景还有风景之外,加西亚最喜欢画那些平时大家觉得“不值得画”的地方——厨房后院啥的。 艾里斯的镜头也爱往这些“没有故事的地方”凑——秋风吹床单飘啊飘的,附近火车站时不时传来火车鸣笛声……最开始大家以为这是在看一幅画怎么诞生呢?结果大失所望!秋天的阳光越来越薄而且老是变。 画家后来干脆放弃画“阳光照亮树冠”的那种画法改成素描了。直到果子掉下来也没画完就定格在那一刻了。他留在画布上的不仅是艺术品还是一段时光的印记。 电影也一样啊!导演就这么一直盯着创作过程不放。不光有果子烂了掉下来的声音、画家干活儿的声音、街坊邻居说话的声音……还有收音机里一直在说海湾战争的事情呢。 东欧劳工、中国邻居还有播报的新闻……这部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的大闷片其实藏着好多1990年代欧洲和世界的样子呢! 加西亚的画和艾里斯的电影都是慢悠悠地记录表达。虽然这片子又长又慢又无聊,但上海的首映还是挺受欢迎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大家想看这片子有多难得了。 现在那些年轻的演员都害怕拍长电影没人看了。整个电影行业都在焦虑短视频抢了年轻人的注意力呢! 这回放出来的《榅桲树阳光》用“慢影像”跟那个快速变化的世界对着干呢! 就算这样的电影现在商业市场容不下它也没办法咯。 商业片都在追求更快更强的感官刺激嘛! 但是这部片子用“慢”留住了过去的时光和文艺的传统。 就像在F1赛场上一样,“慢腾腾”的非遗其实也挺让人驻足的。 (记者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