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腊月,咱们大龙开发区可真是有味道。一天凌晨三点,天还没亮,德龙新区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陪着路。曾信贵夫妇俩早早就起了床,把蒸锅给端上了灶台。乳白色的蒸汽像条软绸子似的飘出来,把整间屋子都裹得严严实实。 这糯米得泡得胖胖的,泡到颗粒变大一倍才能下锅。码进竹笼里,大火蒸得透亮透亮的。这时候,年的味道就开始飘了。石臼里“咚咚”响,把旧年的尘土都敲碎了。 蒸好的糯米饭倒进石臼,拿起木槌使劲砸下去,每一下都像在给时间盖个章。木槌碰着石臼发出闷声闷气的回响。现在大家都用机器舂糍粑了,速度快得很,可总觉得少了点啥。 捣好的饭泥端到案板上,撒上一把炒黄豆粉磨得细细的,再淋几滴蜂蜜。双手沾上粉,左右手一起捏圆,一块块糍粑就乖乖的团好了。为了图个喜庆,再用筷子尖蘸点红糖水点上一个红点。做好后马上放进竹编簸箕里趁着热风吹干才行。 农贸市场天一亮就挤满了人。曾信贵夫妇俩把糍粑堆成小山一样。刚出锅的热气扑在塑料布上冒起白雾。有人直接上手捏一块沾豆粉吃,“嘶溜”一声糯香顺着喉咙往上跑。不到中午百来斤糍粑就卖光了。 看见空篮子两人都乐开了花——这笑比任何春联都红火。糍粑可以烤可以煮烤得表面起了泡泡咬开是焦香;煮成甜汤豆粉的清香混着糯米香特好吃。 老人说年三十晚上把糍粑供在灶台灶王爷吃了会耽误上天的早班。小孩子把糍粑当球踢踢碎了也舍不得丢——那是祖辈传下来的宝贝。 等灯都灭了德龙新区又安静了。家家户户米缸里还藏着几块风干的糍粑呢它们像暗码等着游子回家。只要把它放进油锅炸到肚子鼓鼓的满屋都是甜味;那一刻你就会懂了所谓故乡不过就是心里那团软软糯糯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