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一场非清教徒式的职场之战

对于娱乐圈来说,大多数人只关注表面热闹,而对职场内部运作了解甚少。今年春节档最大的意外非《夜王》莫属。在电影正式露面之前,很多人已经通过各种渠道知晓它的大致内容,比如夜总会题材、“夜王”眼中的社会百态,还有一些不太正经的笑话。大家不禁猜测,它该如何在当下的环境下讲好这个故事,会不会像九十年代的港片那样,用神话、寓言或漫画的方式来规避敏感话题。直到看过电影才发现,并非如此。身兼编剧和导演的吴炜伦选择了另一种方法来化解可能存在的道德风险,那就是反神话和反寓言。 故事并不复杂,黄子华饰演的欢哥在尖东混得风生水起,“东日”夜总会就是他的主场。可如今夜经济转型,尖东的夜店一家接一家倒闭。面对收购危机,他的前妻V姐强势登场,郑秀文把角色演得很到位。V姐为了迎合市场追求激进的经营策略,这让欢哥和旗下的小姐们面临失业的风险。为了保住饭碗,他们不得不振作精神拼命工作。没想到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更深层次的资本收割正在逼近。 为了夺回可能失去的一切,欢哥和V姐不得不联手布下一个局。这也成了《夜王》能顺利上映的原因之一。它巧妙地把“欢场”和“夜场”的概念置换为职场故事。虽然一开始有纸醉金迷的场景吸引眼球,但这并不是真正的核心看点。影片对夜总会的每个细节和环节都进行了处理,并找到了对应的职场场景。 欢哥代表的是那种老旧的、充满人情味的职场环境。他对小姐们关怀备至,谁有难处他都帮忙解决。当葵芳的父亲患癌需要钱救治时,他毫不犹豫地借了四十万给她。而V姐则代表了绩效优先、锐意进取的职场风格。她奉行优胜劣汰的法则,年纪超过三十五岁的小姐就会被淘汰或者转型。 故事发展到后半段,欢哥和V姐开始与太子峰进行较量。此时的《夜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职场斗争的故事。“东日”的这场局在任何商业场合都能成立。吴炜伦在构建职业场景和故事方面非常擅长,《证人》、《寒战》、《线人》以及今年的《毒舌律师》都是经典之作。 所以《夜王》通过“外欢场内职场”的叙事手法,成功化解了夜场题材的敏感属性。到了影片最后Coco说出“你是缪斯太子爷,我也是东日Coco姐”时,观众已不再对这些女性从事的职业抱有偏见。同时影片还通过欢哥、V姐和廖子妤饰演的Mimi之间的情感纠葛,进一步增加了人情味和情感色彩。 因此《夜王》可以拆解成三个毫不违和的故事:新时代下夜总会的存亡之战、一场信息战和金融骗局、一段中年人的爱情往事。它的可贵之处在于在一个非清教徒式的故事基底上融入了诸多当下议题:中年人的生活百态与生存斗争。它看透了夜总会的本质:它是一个提供人际关系幻境的场所,所谓的灯红酒绿只是一种职业场景。从业者负责提供千变万化、量身定做的人际关系幻境。这是一个利字当头的行当,却也是关乎人情的营生。只有对人情怀有宗教般的虔诚才能换取真心。欢哥和V姐撑起了时代巨轮下的欲望小宇宙。 电影还展现了中国古老世情小说的能力:处理复杂故事和观念。当下许多作品都有高概念特征:一个点子贯穿始终;一个概念被反复利用。但《夜王》拒绝简单的高概念设定和叙事方式,它多线并行却有始有终;多种观念共存却相互兼容。Coco和Mimi的两条支线处理得很好又与主线融为一体。这是一个过度理性时代的文艺作品已经丧失的能力。 上映十天票房达到了1.3亿人民币,五万多观众给出了8分的高分成绩,这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