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苏无锡的白驿镇凌云村长大,父亲侯法远是四川广元苍溪人。他少年时好友的父亲当年习文,随他去了边疆。两人书信往来几十年,直到如今两位老人都已耄耋之年,还常在微信里互道晨昏。这份从童年持续到古稀的情谊,像一根丝线把我也拉进了文学的天地。父亲爱古典诗词,也爱把背诗变成游戏。花前月下让我们姐妹比试谁背得多,虽然奖品早就忘了,但那种“我一定能背得多”的自信却留在了心里。于是,《唐诗三百首》《千家诗》《红楼梦》……在我还认不全汉字时就翻破了。 那个时候村里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父亲收藏的书就成了我童年的“宇宙”。《古文观止》《唐宋诗词选》《红楼梦》这些书边角都翻卷了,却还保留着墨香。尤其是那本《红楼梦诗词曲赋评注》,从四川广元苍溪的白驿镇凌云村带到无锡,一直陪着我。小时候背诗不求甚解,再读《红楼梦》才明白“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曹雪芹笔下金陵十二钗的咏絮才像十二把钥匙,悄悄帮我打开了汉语的宝库。我前后读了三遍原著、两遍评注,还是觉得不够。 高天金教授写过《哀黄叶》,说“黄叶不是无情物,也曾护花共扮春”。我把所有点评我文字的前辈都当成了这片红叶——他们或许从未见过面,却在屏幕背后一次次给我点赞。郑朝阳老师教我“把修辞当工具”,让每一行诗都像锤子敲钉子一样钉在读者心里。若说格律诗是“戴脚镣跳舞”,现代诗就是“赤脚狂奔”。 去年“演悟”先生把对我的词作评论转给我时,那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像春风一样吹进了我的心里。被长辈行家认可的喜悦比任何奖杯都闪亮。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自己一路磕磕绊绊的写作旅程,其实是被无数双“春泥”托举着。父亲收藏的那些书页记录了我一遍遍朗读默写的痕迹。 后来在苏辛填词的规矩下学习,用软件秒判平仄确实省力不少。“微笑着沉默”老师教平仄押韵对仗时,第一首五律在检测软件前通过的感觉至今难忘。这段经历让我明白写作不是为了成名成凤,而是与自己对话的长梯。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已不再害怕因为笔还在、墨还在,“落红”就会继续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