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和老赵这些老人都觉得,过清明就像在坟头上唱独角戏,这场面越来越冷清。前些天,六十八岁的老赵为了躲高峰期,提前一周回了老家。他跪在祖坟前一坐就是半小时,膝头被烟头烫出泡了,腿都麻了差点摔一跤,侄子赶紧把他扶起来。望着车窗外闪过的田野,老赵心里难受得很:“这块地方,以后怕是真没人来了。”这话就像把钝刀子一样,扎到了农村老人们心里最深处的疼——那种传统的土葬习俗,现在好像没人接了。以前大家都住在村里,生死嫁娶都在一个地方;现在呢?家庭结构散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老赵的儿子在外地打工,只转来两千块钱让老爸买点贡品代替自己祭拜。钱虽然到账了,但那份跪拜时的敬畏和想念,可没法用手机扫码付款。等到老赵这一辈守墓的人都不在了,那些千里奔丧烧纸的老规矩对年轻一代来说,既陌生又没啥用——感觉像是一场跨越了世纪的戏,戏都演完了观众也早就散场了。隔壁的老李也琢磨过一笔账:他老伴葬在两百公里外的山上。现在身体还行能开车去;以后要是年纪大了或者身体不好开不了车了,习惯了坐高铁地铁的孩子还得为了一座荒草丛生的孤坟再去倒大巴、走山路,这事儿根本办不到啊。在年轻人眼里清明节假期怎么过最划算?加班拿三倍工资排在第一位,短途旅游也能排上号。至于回老家祭祖这种事儿?根本排不上号!孙子随口来了一句“网上点蜡烛更环保”,听着挺文明的,其实就是给老一辈的精神上捅了一刀——他们心里那种靠着烟火传情的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以前那座烟雾缭绕、子孙围着磕头的祖坟头,那可是家族凝聚力的象征啊;现在成了咱们这代人与故乡之间最后的联系。城里的公墓格子间越来越多了,乡下的土坟倒是越来越少了。公墓看着还体面点,土坟嘛注定要被埋没的。这不是简单的祭祀方式变了变那么简单,而是整个家族观念的崩溃啊!爹娘还在的时候兄弟姐妹是一家人;守墓的人一走光了,堂表亲也就只剩下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了。咱们这代人就像是守夜的人一样,尽心尽力地守着最后的香火看着天亮了心也凉了。老赵刚起身扶着膝盖对侄子说:“趁着腿脚还利索多回老家磕几个头吧。”这一跪真是见一次少一次的绝响啊——公路越修越直、山陵却越来越荒凉;二维码能代替香火了但泥土再也托不住飘散的纸钱了。 这清明节啊其实不是什么节日只是个提醒:故乡跟血脉之间的联系就像那些越来越轻的回头似的越来越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