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时,厦门的研究团队发现只要让肥胖人群进行12个月的运动干预,就能显著减少肝脏脂肪含量和体重。为了弄清这份“红利”能持续多久,时隔十年后他们给当年220名受试者打电话。因为受试群体分布在厦门各处,研究人员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联系方式全部找到并一一核对上。随后刊登在《JAMA Intern Med》杂志上的文章显示,剧烈运动组和中等强度运动组的糖尿病发生率只有对照组的一半,相当于把糖尿病风险砍了50%。这得益于研究者们在过去十年间坚持的“幼儿园哲学”,即对待受试者要像照顾孩子一样细致耐心。在厦门健身中心里,研究团队特意准备了10台跑步机保持运行状态,还在那儿摆放交通卡、荣誉榜和小红花等物品。每当受试者来中心锻炼时,工作人员都会帮忙递上一瓶水或者送上一句鼓励的话。这种真诚的互动让双方建立了深厚的信任,使得十年后再次联系受试者时响应率高达九成。 这项实验之所以采用“单一运动”的方式进行研究,是因为它填补了糖尿病预防领域的一个空白。目前大多数关于糖尿病一级预防的研究往往把饮食、药物和运动结合在一起做复合干预。而李小英的团队通过这个案例证明了:单纯靠运动就足以把糖尿病风险降低一半。他们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关键在于给了受试者一个可承受的窗口期。根据计算结果发现,如果让肥胖人群长期进行高强度训练,肌肉骨骼受伤的风险就会大幅增加。因此团队把高强度训练的时间限定为前6个月,后6个月转为中等强度运动。这样既能让肝脏瘦下来又不会因为运动过猛而降低受试者的依从率。 从设计上看,这个实验共分为三组进行对照。剧烈运动组要求受试者进行6个月高强度和6个月中等强度的运动;中等强度组则要求每天快走30分钟且步频保持在120步/分;对照组的人只需要维持原有的生活方式并接受健康教育。所有受试者在前6个月每两周要接受一次健康讲座后6个月每月一次电话随访。护士会随身记录心率和步数确保运动量到位。 对于这次长达十年的追踪过程,陈颖坦言团队已经悄悄列好了15年甚至20年的随访计划表。她把这个研究比喻成开了一家“慢病预防幼儿园”,只要家长(受试者)愿意继续上课研究就不会停止。从12个月的干预到十年的追踪再到更远的未来这场始于厦门的奔跑实验告诉我们:运动不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却是最经得起时间考验的那一条健康捷径。 当研究人员第一次给李小英打电话告知他们想重新联系这220名受试者时她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答应了下来。因为在过去十年里她一直没忘和他们之间的情谊就像她在文中提到的那样:“做随访不是按按钮而是办幼儿园。”在厦门健身中心里只要那10台跑步机还在亮灯她们就会为前来锻炼的人们递上一瓶水或者说一句“今天状态不错”。通过这种持续不断地付出最终赢得了九成以上的受试者愿意继续配合研究提供血糖、体重甚至生活细节方面的信息。 这次实验之所以能够成功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它验证了一种新的理念:即使样本量不大只要把核心机制搞清楚了也能做出大文章来。同时它也给后来的科研工作者提供了三点启示:第一经费有限时先把核心机制跑通再谈扩大样本;第二随访是科研的“第二现场”设备停摆可以重启人际关系断了就没法补;第三韧劲比新意更重要十年如一日地打电话、坐高铁、递水擦汗看似笨拙却最能挖出“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