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大诗人杜甫这趟长达六年的漂泊生涯,总算在永泰元年四月份画上了句号,之前在成都草堂住了

唐朝大诗人杜甫这趟长达六年的漂泊生涯,总算在永泰元年四月份画上了句号,之前在成都草堂住了五年,这一回他要顺流东下。那天成都还飘着雨,严武突然去世的噩耗就像乌云压顶一样传了过来,这让杜甫一下子失去了靠山,也没理由再在这儿躲下去。他五月收拾了东西,登上小船顺岷江而下,彻底离开了这片曾经温暖又苍凉的地方。临走前,他写了首《去蜀》,用四十个字总结了这段经历:“五载客蜀郡,一年居梓州。” 杜甫在蜀地待了五年,有一年多的时间还在梓州和阆州辗转。其实成都就像他的“小长安”,朋友多、气氛好、生活也还算安稳。可是这五年里也不太平,吐蕃入侵、郭英乂作乱,还有永泰元年严武病逝……这些坏消息像风一样吹进了草堂。尤其是城池失守和官军溃败的消息,把杜甫原本想在蜀中终老的心都吹乱了。 他在诗里写到“如何关塞阻,转作潇湘游”,这句诗是他心情的大转折。“关塞阻”写出了当时道路不通、战乱频繁的惨状,“转作潇湘游”则是说他不得不远行。他知道时局艰难却没别的选择——为了投靠亲友、求口饭吃,这比守着成都更要紧。这一问一问的,其实藏着他的血泪:他问自己、问朋友、也问朝廷为什么对他这么难。一句“转作”把自愿和被逼的无奈都写尽了,读者仿佛看见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咬住船桅杆硬着头皮往前开。 他接着又写道“世事已黄发,残生随白鸥”,这是诗人回头看的痛哭声。“黄发”并不是真的头发白了,而是万事皆休的绝望:科考失败、忠言没人听、朋友都散了、妻儿还挨饿……一生的努力都白费了。“白鸥”本来是江上的伙伴,现在却成了他自己的影子——“残生”和“随”连用,把漂泊无依的感觉推到了极致。他用尽全身力气告诉自己:就算像蓬草一样随风飘也要守住清白。 尾联那句“安危大臣在,不必泪长流”看着像是自我安慰,其实是痛骂那些大臣:你们既不能平定战乱也不体恤百姓,只能让我把眼泪往肚子里咽。于是他把满腔的悲愤化作一句“不必泪长流”,表面上像是自嘲,实则是在骂:国家的安危跟我有什么关系?全看你们这些高居庙堂的大臣们! 五月离开成都后,杜甫沿着岷江进入长江又到了洞庭湖一带。第二年冬天他漂泊到了岳阳,后来又折向公安、湖南、江西等地。代宗广德元年(763)他被困在潭州(今长沙)的战火里;广德二年春天又去了衡州;永泰二年(766)春天又回到岳阳;同年冬天就病逝在湘江的船上了。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他从成都走到潇湘再到洞庭湖畔走完了一生最后的路。《去蜀》里的那声叹息最后化作了湖南寒江上的最后一抹晚霞——诗圣把对国家和人民的赤诚写进了短短四行诗里,也写进了中国诗歌史上最辽阔的背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