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政务服务数字化加快推进,移动端应用一度被视为提升效率、拓展服务半径的重要抓手。
然而在一些地方实践中,政务服务App数量增多、功能交叉、入口分散等问题逐渐显现:群众办事要在多个应用之间切换,流程复杂、提示不一;基层干部除线下走访、矛盾调处外,还被要求完成推广下载、日常打卡、活跃度排名等任务,出现“指尖忙碌却难以转化为实际服务”的现象。
江苏此次对县级及以下政务服务App进行全面取消,正是在上述背景下对路径进行纠偏校准。
从“问题”看,突出矛盾集中在三个方面:其一,部分应用偏离服务初衷,技术工具被异化为考核载体,导致数字化建设与基层工作实际脱节;其二,应用碎片化带来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既增加维护成本,也降低用户体验;其三,移动端操作门槛客观存在,老年人、农村居民以及不熟悉智能设备的人群在注册认证、权限授权、材料上传等环节面临较大困难,数字便利没有充分转化为普惠服务。
从“原因”分析,政务应用扩张背后既有技术条件成熟带来的“能上线就上线”,也有治理理念偏差带来的“以数据论成绩”。
一些地方在推进数字化过程中,将点击量、在线率、活跃度等指标与工作成效简单挂钩,导致基层在“做实事”和“做数据”之间被动倾斜;与此同时,条块分割的管理模式使得部门各建平台、各自运营,缺乏统一标准与协同机制,形成“多个入口服务同一事项”的局面。
再加上部分地区忽视线下服务与适老化改造,群众体验难以形成闭环,最终影响政府服务的公信力与满意度。
从“影响”看,此次取消举措至少带来三方面积极变化。
第一,有利于基层减负和作风建设。
减少不必要的下载推广、填报打卡与排名比拼,把基层干部从“屏幕内的事务”中解放出来,把时间精力更多投入到走访群众、解决诉求、推动产业和公共服务落地等关键工作上。
第二,有利于缩小数字鸿沟。
通过减少分散应用、强化统一入口与线下兜底,能够让更多群众以更简单的方式获取公共服务,尤其对老年人、农村居民和特殊群体更为友好,体现公共服务的公平性与可达性。
第三,有利于推动政务服务集约化建设。
取消并不等于“停用数字化”,而是通过整合归并、统一规范,将分散功能向更高层级、更统一的平台集中,促进数据共享、流程再造与安全治理,减少重复投入,提高整体运行效率。
从“对策”角度看,取消县级及以下政务服务App之后,关键在于“入口更少、能力更强、服务更稳”。
一是强化省级统一平台承载能力,推动事项标准、身份认证、电子证照、支付物流等基础能力统一,减少群众在不同系统间来回跳转。
二是保留必要的便民服务渠道并明确边界,对融媒体等平台承载政务功能的,要坚持规范化管理,避免再次出现“换壳式扩张”和隐性考核。
三是优化线下服务体系,完善窗口帮办代办、适老化服务、村(社区)便民点等,形成线上线下协同的服务网络,确保数字化改革不以牺牲可及性为代价。
四是完善评价体系,把群众满意度、事项办结质量、问题解决效率作为主要指标,弱化对简单流量数据的依赖,推动干部从“追指标”回归“抓落实”。
五是同步加强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在平台整合过程中明确数据权责边界、加强安全审计和应急机制,确保集中不等于风险集中。
从“前景”判断,政务服务正在从“应用竞赛”进入“能力竞争”阶段。
谁能以更少的入口提供更稳定、更可信、更便捷的服务,谁就能在治理现代化中赢得群众认可。
江苏的做法释放出明确信号:数字化不是增加层层负担的“新任务”,而应成为提升治理效能的“新基础设施”。
未来,随着平台统一、事项同标、数据共享的持续推进,政务服务有望进一步实现跨层级、跨部门的协同办理,推动“高效办成一件事”从理念走向常态。
江苏这场刀刃向内的改革启示我们,真正的数字化转型不在于技术应用的多少,而在于能否切实解决群众关切。
当治理者摆脱"屏幕政绩"的束缚,当技术回归服务本质的工具属性,数字政府建设方能行稳致远。
这既是对形式主义的当头棒喝,更是对"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思想的生动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