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上海的一场高考作文题里,郑板桥的书法被赋予了“非隶非楷,非古非今”的评价,人们把他的书法戏称为“板桥体”。尽管这种字体看起来歪歪斜斜,但是却有一番错落有致的感觉。单个字的形态像喝醉了酒的人,整体看起来却像刚跳完舞般轻快。这句“不可无一,不可有二”的评语让后人牢牢记住了这位清代书法家的独特风采。 在扬州盐商云集、画舫笙歌的年代里,“扬州八怪”应运而生,他们也被称为一群“落魄者”。郑板桥和金农、李鱓等人联手掀起了一场艺术风暴,用诗、书、画、印四绝对抗传统院体画风。这次艺术变革让中国传统国画第一次拥有了“现代感”。郑板桥更是被推为“八怪之首”,他继承传统却敢于自立门户的态度在这次变革中显得尤为鲜明。 出身于书香门第的郑板桥在十九岁时便中了秀才,二十三岁结了婚。为了生计,他来到扬州卖字画给人看,却常常无人问津。年轻时候的他生活窘迫,但是却一直保持着自律。在经历丧父、儿子饿死等打击之后,“读书何用?”的哀叹常回响在他耳边。然而乾隆元年的时候,他终于在乡试中获得了进士及第的好成绩。六年之后他被派往范县担任知县。 虽然成为了县令的他鬓角已经泛白,但是他却有着果断的决策能力。仓库里的陈年粮食是他冒险越权发放给百姓的。当上级追查责任时,他干脆以病请辞回归民间。历史记录中只留下三个字给这位清官——“活万人”。 离开官场回到扬州后,郑板桥看到自己曾经写下的字画都成了珍贵的墨宝。他刻了一枚印章——“二十年前旧板桥”,表达了对过去岁月的自嘲和对世事变化的冷眼旁观。不再穿着官袍而是改穿布衣之后,他不再书写公文而是专注于画兰竹。世人给他新起了个名号——“三绝诗书画,一官归去来”。 郑板桥把诗、书、画这三样技艺融合在一起:诗里有真气,书中有真意,画中有趣味——只有这三真合一才是完整的郑板桥形象。 他画兰的时候说兰花开四季不谢;画竹子的时候说竹子节节长青;画石头的时候说石头万古不败。《竹石》这首诗里写到的“咬定青山不放松”正是他人生态度的写照:无论经历多少磨难都要坚强地面对生活。 人们都说郑板桥有点“怪”,就像济公一样疯疯癫癫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话语里藏着很多深意:有一次贪官被游街时被围屏包裹起来,上面是梅兰竹石的画——先让围观者看个热闹再去思考里面的深意;这些画卖完了之后就完成了警世的作用。 晚年的时候他贫病交加甚至连屋子都漏雨了床板也潮湿不堪;但他笔下的兰竹却愈发清秀挺拔起来。传统花鸟画讲究的是“再现”,而他偏要“再创”;前人的笔墨讲求“翻版”,而他偏要“独创”;兰是人格的芬芳、竹是气节的挺拔、石是信念的永恒——这三样东西合在一起便是郑板桥不朽的精神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