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妨先看看这些老照片。慈禧这边厢把光绪皇帝的皇后隆裕、瑾妃这些人都安排在身边坐着，那位站在最边上、眼神温柔的年轻女子，她叫裕德龄，也就是四格格。虽说这时候的宫里并不冷清，但除了四格格的脸，你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仙女下凡”级别的长相。她这种能频频出现在镜头里、和太后皇后们平起平坐的待遇，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宠臣就能有的。那时候给公主找婆家，多半是让她们去嫁给蒙古那边的王爷。在四格格被许配给那彦图亲王之前，她可是晚清所有未出嫁的皇女里排行第二的。她在紫禁城换上了那套凤冠霞帔，看着大殿上金碧辉煌的样子，心里清楚这地方她以后怕是没机会随便进出了。 宫里的下人都知道四格格不像其他人那样爱摆架子。她每次回宫路过了都会给伺候的人塞红包，这种大气劲连当时的隆裕皇后和瑾妃都得对着李莲英点头哈腰讨好时都没法比。在那张大家一起看外国使节夫人的合影里，她素颜站在慈禧太后的左手边笑得特自然，真真切切地写出了什么叫“清丽”。 等到慈禧太后过六十大寿的时候，大家在颐和园万寿寺摆了大场面。为了显示虔诚，慈禧特意让人把自己扮成南海观音站在佛像前点着灯烛。负责选人的管事挑中了四格格去当那个手捧宝瓶的龙女。她穿上一身绣满金莲的白衣站在佛前低着头，这时候的她就不是公主了，倒像是从神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一位慈悲仙子。她的丈夫荣禄当时在京城的府上也只能远远看一眼妻子的背影——三年之后他就抑郁而终了；连孩子都没看清模样的四格格也因为要守寡而被锁进了更幽深的寂寞里。 再美的传说也有收场的时候。四格格回到空荡荡的荣禄府里头没了人来往，连想给丈夫戴孝也由不得自己做主——慈禧太后只拿一句“现在是国丧期间”的理由就把她拦在了灵堂外。那一年她才三十一岁。这之后的日子里她就只能偶尔听亲戚们劝着进宫待一会儿，她最后一次扮演龙女的经历也算是这一生中仅有的“自由时光”。照片定格的最后一刻她还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容里头藏着太多别人看不见的眼泪。那个年代连公主都是人家手里的棋子；当慈禧把她的婚事当成一盘政治棋来下的时候，四格格的人生也就注定要变成一页被人撕去的空白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