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汉生紫砂刻绘

沈汉生从事紫砂刻绘这门手艺六十年,说起他的师承,正好在紫砂“七老”任淦庭门下。他的老师收了不少徒弟,每位徒弟的风格各有千秋。徐秀棠的刻风比较散漫,谭泉海的刻工看起来秀美,鲍志强的作品充满了奇异之处,毛国强的刻绘则显得很豪放。沈汉生呢,字石羽,他得到了老师的真传,在众多风格中独树一帜,给自己赢了一个“文”字。这个“文”可不是那种温吞的感觉,而是指他笔下的文雅之气、文人的胸襟。只要他拿起刻刀,一抬手一挥臂,都像是在写一首诗、做一场礼。 回顾他的从艺历程,1959年他进了紫砂厂,一开始跟着范泽林和谈尧坤练习制坯的活儿。到了1960年,他正式拜入任淦庭门下,从此开始在壶身上刻字作画。这六十年来,他一路披荆斩棘,收获了很多荣誉和奖项。在1982年的轻工业部全国评比中,他做的一把壶拿了一等奖,还有两把拿了二等奖。1984年的时候,他的《百寿瓶》和《竹简茶具》在莱比锡国际博览会上都拿到了金奖。1986年,作品被香港茶具文物馆、故宫博物院和中南海紫光阁同时收藏。1988年,他做的《曼生十八式瓶》在景德镇国际博览会上获得三等奖。1996年,江苏省政府授予他“江苏省名人”的称号。2008年为了奥运会特意量体裁衣,一口气做了《奥运之光》《中国红》《鸿运当头》三件新品。 说到他的高光时刻,1983年的时候,他的鼻瓶在全国陶瓷评比中得了一等奖,书法托盘也得了二等奖。也是这一年,“东坡品茶图”壶和“别有洞天”瓶被故宫永久收藏了进去。这是紫砂历史上第一次以“国宝”的身份进入皇家的殿堂。1984年和李昌鸿合作的竹简茶具、还有和顾绍培合作的阳刻百寿瓶又一次去了莱比锡展出,让外国人见识到了东方刻绘那种既细腻又豪放的风格。 沈汉生在刀法上是有五宗的功夫的。他的书法涵盖了正书、草书、隶书、篆书、钟鼎文和甲骨文六体;绘画方面山水、水彩、人物还有民俗画他都能画;至于刻法嘛,清刻、沙地刻、阳刻还有着色刻这些他都能信手拈来。尤其是“双入正刀法”和“单刀侧入法”,这两种刀法一虚一实地配合起来,有时候稀疏得可以跑马过去,有时候又密集得像堵墙似的不让人过去。这就像是让文字和书画在紫砂壶体上跳了一场无声的舞蹈。 他的代表作《竹简壶》也很有特点。为了展示这把壶的制作过程,一连拍了十一张照片记录下从泥片到刀刻、再到着色的全过程。这把壶用竹节当提梁,壶身用竹简做造型,肩膀上用篆书阳刻着“煮茶得句”四个字。墨色和色彩混在一起看,远看就像翻开了一本书卷一样展开来;近看又像是竹影在风中摇晃一样。握在手里仿佛能闻到竹叶的清香味道,还能听见刻刀沙沙的声音。 沈汉生常说:“壶有刻完的时候,但意义却没有尽头。”每当最后一刀收住锋芒的时候,他会在壶底留一块空白的地方让别人去续写那没完没了的诗。这样一来呢,一把普通的茶壶就不再仅仅是装水的器具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可以反复把玩的小山水、小史诗。哪怕你读上一千遍也还是觉得字缝里还有香味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