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人,其实就是那些土里刨食的采茶佬?

谁能想到,最早被叫作“茶人”的人,其实就是那些土里刨食的采茶佬?皮日休和陆龟蒙在唐代的诗里写这词儿,纯粹是为了称呼那些在武夷山脚下忙活的丁夫。可后来大家渐渐把茶当成了过日子的命根子,“茶人”也就不再是简单的职业了,反倒变成了一种生活态度,种茶、制茶、泡茶、品茶,全都是在修心。 到了宋代,茶叶成了国家赚钱的机器。朝廷把那些负责卖茶的官儿叫“茶监”,后来又搞出个“榷茶司”,连和尚庙都被逼着拿香火钱换税银。最有意思的是湖北那边的茶商,因为人精悍就被招安成了“茶商军”,打起仗来特别猛。 等到了明朝初年,皇上不喜欢团饼茶了,武夷山的御茶园就没人打理了。可这反倒给山民松了绑,“螺司”(山里的小贩)满山跑着收散茶。金陵的五柳居茶舍更是热闹非凡,满满当当的宜壶锡瓶摆在窗台,好几十号雅客聚在这儿点茶比拼谁的汤花更久不散。 清代的周亮工在《闽小记》里还特意提过一句:“延邵呼制茶人为碧竖。”听着像是闲聊,但其实背后火药味挺浓的——“碧竖”后来大多成了绿林好汉。 徽州那边山高路险,“山户”把零碎的春茶先卖给“螺司”,再由螺司攒成大包送到行庄。衙门里的皂隶和茶卒就是那些穿短打的“茶警”,他们一边收税押运、搜查私茶,一边还顺道收保护费。 官府说要禁绝私卖茶叶其实也没那么绝对。明末清初的起义军直接扯起“禁绝商贾”的大旗造反了。禁令越严的地方地下市场越红火,“茶寇”也就越猖狂。 寺庙里也有专门管茶的人叫“茶头”,专门负责佛前献茶和招待客人。因为喝茶能提神醒脑,僧人靠着它好长时间地打坐;后来这行当也出现在了酒楼赌坊里,变成了给人续水抹桌的伙计。 从唐代的采茶丁夫到宋代的园户;从明代的泡茶师到清代的“碧竖”;再从庙里的僧人到赌桌上的伙计……每一片茶叶的背后都藏着一段鲜活的故事。今天我们喝茶的时候看着杯沿升起的热气,好像还能听见那些老称呼在耳边回响——它们在说:这人间的一切纷扰啊,其实都藏在这一杯清茗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