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上海这块地方自从开埠后,繁华程度简直让人睁不开眼,这就把海派画风给催生出来了。在那早期的一片璀璨里,有三个姓熊的画家很出名,叫任熊、朱熊和张熊,大家就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沪上三熊”。他们三个风格差得挺远,任熊就是个大笔杆子,什么都画;朱熊专门画花鸟,显得特别天真;张熊更厉害,他不光会画画,还特别懂收藏和鉴赏,山水花鸟这两样都给他玩得炉火纯青。 你看现在故宫南院那个展厅里摆着一幅画,是张熊65岁画的《松峦访友》,这就是他用古时候的技法打开现在新局面的最好证明。青绿山水这种画法以前挺流行,不过那种“大青绿”需要费老大劲弄颜料和手续,后来就慢慢没人用了。张熊家里有好多宝贝,他就在这些老画里“淘宝”。他挑了一种不是那种又重又厚的“大青绿”,而是选了“小青绿”——这种画法颜色淡一点、笔调活一些、意境也远一些。 虽然画面颜色涂得薄,但那些皴擦出来的地方还是能看见墨的痕迹和层次感,远看好像山上的风在吹。那条石阶从天上一直通到山脚底下,好像专门给看画的人搭了个梯子一样,把人眼光给锁住了。这种看着薄薄的画法里却藏着厚重的感觉,让人觉得这画就像是可以住进去玩的地方。 《松峦访友》讲的故事在宋元那会儿就已经被讲烂了:就是一条山路、一阵松风、一个书房、一根拐杖,再加个老头拄着棍子问路人——这就是那种“悠然见南山”的文人理想。张熊聪明的地方在于他没把画写成诗一样的说明书,而是让山石自己去说话。那些树长得密密麻麻中间有条石阶像条丝带一样飘着,把想找朋友的心思悄悄系在你心里。 海派画家跟藏家、商人还有拍卖行走得挺近的,比扬州那边的画家关系还铁一点。张熊心里明白:要是想在上海混得开,“雅俗共赏”这四个字必须记在脑子里。他就把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孤高劲儿给放下了,改用宽宽的横幅来装饰、用明快的颜色来衬托、画些能看懂的景物来把文人情怀包在大家喜欢的“好看”里。 这幅画既有屏风那种富贵样子又有空着书房那种安静劲儿——这一边能摆到客厅里显摆另一边又能守住书房的清静——这正好是海派早期最微妙的平衡手段。张熊之后海派画风很快转向画写意花鸟去了。 但《松峦访友》提醒我们:当高雅和通俗没法混为一谈的时候,画家只能选自己那个时代和立场。张熊用小青绿回答了海派早期最着急的问题——怎么让老传统还能在高墙深院里继续长起来?答案也许不完美但给后来的人留了条路子:先收藏再研究然后创新接着再收藏——这样循环着玩青绿山水就能在上海那种烟火气里一直活着、长着、绿油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