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基层是政策落地的“最后一公里”,也是服务群众的前沿;但一些地方和单位,形式主义仍以不同方式存在:文件层层转发、会议频繁叠加、台账表格不断加码,“材料竞赛”“痕迹崇拜”时有发生。少数基层干部反映,工作时间被碎片化事务挤占,面向群众、推动发展的时间被压缩,疲于应付检查、填表报数、留痕备查。表面上是事务负担过重,根子在于工作导向与评价体系出现偏差。 原因—— 形式主义屡禁不止,关键在于政绩观没有真正校准。一些地方把“看得见的痕迹”当作“干得好的证明”,把“纸面整齐”当作“落实到位”。在这种导向下,重显绩轻潜绩、重短期轻长期的倾向容易滋生,基层更愿意做见效快、容易展示工作,而对需要长期投入、难以量化却更关系民生基础性工作动力不足。另外,考核评价存在“一刀切”:指标繁杂、层层分解同质化、频次过密且重复,再叠加“追责压力”层层传导,促使一些单位以“多留痕”换“少担责”,形成惯性。信息报送、督查检查缺乏统筹,也会造成重复要数、重复填报,继续加重基层负担。 影响—— 形式主义对基层治理的损害更隐蔽,也更容易累积。一上,基层干部陷入“文山会海”,容易出现“忙而无效”“忙而不实”,影响政策执行的质量和温度;另一方面,过度强调痕迹管理,会挤压调查研究、入户走访、矛盾化解、产业服务等关键环节,削弱基层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长期来看,若“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差不多”的观感蔓延,会挫伤担当作为的积极性,影响干部队伍状态,甚至带来资源错配、劳民伤财的“虚功”,治理效能难以提升。 对策—— 此次会议释放的信号明确:持续为基层松绑减负,核心是把干部从不必要的事务中解放出来,回到抓落实、抓发展、抓服务的主战场。落实这个要求,重点几个上发力: 一是以正确政绩观校准行动坐标。强调既重显绩也重潜绩,就是要为长期性、基础性、兜底性工作“撑腰”,引导干部把更多精力投入补短板、强弱项、打基础、利长远的实事。对急功近利的“形象工程”“面子工程”,要用制度约束和问责纠偏形成震慑。 二是以差异化考核提升指挥棒精准度。基层情况差异大,考核指标要突出重点、尽量精简,增强针对性和可操作性。对不同地区、不同岗位、不同发展阶段的单位,分类设置指标、合理确定权重,减少“一把尺子量到底”。同时,强化结果运用与过程评价相结合,减少对材料佐证的依赖,让“干得怎么样”更多由实际成效和群众感受来检验。 三是以精简文件会议和统筹督查检查实现“减量提质”。文件要少而精、会议要开在关键处,能合并的合并,能线上沟通的不线下折腾。督查检查要突出问题导向和结果导向,能通过信息共享获取的数据不再重复要数,能一次性解决的事项不多头安排,坚决纠治随意加码、层层派活。对基层反映强烈的重复填表、重复报送,要建立“清单化管理+限额管理”机制,明确边界、压缩频次。 四是以制度刚性铲除形式主义土壤。减负不能靠一阵风,更不能让基层“自我消化”。上级部门要完善制度闭环:提出任务同步明确减负要求,新增事项严格论证评估,避免“旧账未清又添新账”。对“以留痕代替落实”的行为,要明确负面清单和责任追究,形成可执行、可监督、可问责的长效机制。同时,要为基层赋能,通过数字化共享、流程再造、权责匹配等手段提高治理效率,让减负与增效相互促进。 前景—— 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是一项系统工程,成效最终要体现在治理能力提升和群众获得感增强上。随着会议部署落地,各地预计将更注重从源头管控“文山会海”和过度留痕,推动考核指标“瘦身”、督检考统筹协同,促使资源和精力向民生保障、产业发展、社会治理等重点领域聚焦。可以预见,基层工作将从“拼材料”逐步转向“拼实效”,从“重过程痕迹”逐步转向“重结果质量”。同时也要看到,形式主义具有反复性和变异性,必须常抓不懈、动态治理,既要“减量”也要“提质”,在规则之内为基层留出更多自主空间和创新余地。
基层是国家治理的神经末梢,干部是政策落地的关键力量。破除形式主义不能止于一时一地的整改,而要以制度创新推动治理理念和治理方式的改变。当基层减负从政策要求变成治理常态,当干部考核从“痕迹量”转向“实效质”,基层治理效能有望持续提升,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更有力的支撑。这场刀刃向内的自我革新,正在以更务实的方式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