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华小时候,每到过年大年初一,天刚亮村里鞭炮声就震天响,把我们几个小伙伴给震醒了。大家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赶紧跑去抢第一盘炮。大伙儿都说,第一盘炮特别重要,能抢个好彩头,意味着一年事事顺利,还能招财进宝。我爸这人挺有意思,从来不跟人家抢第一炮,总等到我抢完回家、妈妈准备下饺子的时候,才带我出门放个响。 我和小伙伴们把第一家的炮抢光后,又竖起耳朵听第二家的动静。哪家放炮我们就往哪跑,像百米冲刺一样飞奔。每次到了放烟花的地方,大伙儿都捂着耳朵、屏着气,躲在柴火堆或者墙根底下埋伏着。等响声停了、硝烟散了,我们就嗷一声冲过去在碎纸屑里乱翻找哑炮。 眼尖手快的人能捡着没响带捻的“漏网之鱼”,不过大多数时候只能捡些哑炮。这东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先抢到就归谁。可要是俩人同时看中一个炮,免不了要闹别扭、推推搡搡。有时候炮在手里突然炸了,手给熏得黑黢黢的,疼得半天直咧嘴哭。大伙儿看了都笑岔气了。 不过下一家一放炮声一响,大家马上擦干眼泪继续冲过去。抢完回来后,我们就蹲在一起掏出哑炮比谁多。到了空地上,有些小伙伴喜欢把哑炮剥出火药插泥里点着玩。可我最喜欢的是把两个哑炮都剥干净放在地上,用火柴点着一个的火药,让喷出的火去点另一个的火药头。两个火头这么一互相喷着烧,“哧哧”地响个不停,好玩极了。 这些过年抢炮的事儿虽然都过去六十年了,但那种过年的味道还是深深地印在我脑子里,一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