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下个月要结婚了,堂哥陈建国带着请帖来找我,说是让我务必去参加婚礼。

小军下个月要结婚了,堂哥陈建国带着请帖来找我,说是让我务必去参加婚礼。虽然时间定在下周,但陈建国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嘴唇一直在发抖。我盯着他手里的大红请帖看了很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这个请帖实在太烫了,感觉把我心里的伤口都掀开了。我问他能不能礼到人不到,他说侄子只认我这个姑姑。听到这话,我心里堵得慌。其实早在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两家的关系就已经彻底破裂了。那时候我才八岁,因为我是个女娃没法摔瓦盆,我妈跑了十几里地去求堂哥陈建国回来帮忙。结果他连人都没露一下面,亲戚们都围在院子里不说话,我只好自己摔碎了瓦盆。从那以后,伯父一家再也没登过我家的门。 我叫陈玉莲,今年四十三岁了,在陕西南部的一个小村庄长大。现在我在城里上班,平时很少有机会回老家看看。前几天正好赶上重阳节放假,我就开车回了一趟老家。进村的时候发现村里空荡荡的,大多数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我提着点心去看二娘的时候才发现巷子里特别安静。推开老宅的门,二娘正坐在小马扎上择白菜。她头发白了一大半眼睛也有点模糊了。我一进门她就认出我来了,嘴角咧开笑纹非要给我倒水煮臊子面。我推辞不过就把背包放在了椅子上。 三十年前的旧恨这时候又翻涌了上来。那天我准备告辞的时候大堂哥陈建国突然推门走了进来。我们两个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叫了一声大哥。其实这些年两家早就形同陌路了。陈建国比我大十五岁是家里最小的儿子父亲在世的时候省吃俭用把学费交齐还托人进了乡农机站算是村里第一个拿到铁饭碗的人。可父亲突然病逝家里没钱了八岁的我被迫在葬礼上摔瓦盆老家的规矩说男丁太小或者女娃不能代摔所以我妈跑了十几里地去求他回来帮忙帮忙结果他连面都没露就躲了起来亲戚们都围在院子里沉默不语我只能自己把瓦盆摔碎了亲情也随着那一摔彻底裂开了此后伯父一家再也没进过我家的门我妈走后两条血脉就像平行线一样平行而立只有二娘和二伯偶尔过来照看一下。 三十年的恩怨就在这张请帖里又重新提起了陈建国搓着手递给我一张请帖说侄子小军下个月完婚务必到场请帖厚得发烫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实话:当年怕摔盆影响运气才躲了出去现在越活越后悔却始终迈不进妹妹家的门槛现在老了心里不是滋味才鼓起勇气递帖二娘在旁边抹眼泪风掠过院子里的石榴树沙沙作响陈玉莲盯着请帖良久没接也没推只轻轻问:“礼到人不到行不行?”堂哥摇头说:“侄子就认你一个姑姑。”一句话把三十年的隔阂重新掀开了。 网友留言说:“农村亲戚最怕摔盆那一摔摔碎了就再也粘不回。”也有人感叹:“老人一走亲戚就像锅里的水蒸干了只剩锅巴。”镇上兄弟为几分薄田对簿公堂半年后又把酒言欢——锅巴刮不刮得动刮不刮得净没人能断言陈玉莲最终把请帖揣进兜里转身那一刻她看见堂哥站在门槛里像被岁月啃噬过半的半截老树桩石榴树下落满烂果没人弯腰去捡——亲情这回事哪有说好就好?三十年的疙瘩早已结成锅巴厚得铲都铲不动至于婚礼那天会不会化开?没人敢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