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花灯技艺如何在城市生活节奏加快、节庆消费方式变化的背景下实现“不断代”“有人学”“用得上”。
花灯不仅是年俗器物,更承载乡土记忆与审美传统。
但在工业化装饰品充斥市场、手工学习周期长、年轻群体接触机会有限等因素影响下,传统工序容易被边缘化,传承常陷入“只剩展示、难成生活”的困境。
朱泾作为金山“老县城”,年节花灯曾是地方民俗的重要符号,如何让这一符号在当下继续“亮起来”,成为当地文化传承的现实课题。
原因——技艺本身的复杂性与当代传播方式的变化叠加,决定了传承必须同时解决“精度”和“广度”。
一方面,朱泾传统花灯讲究扎骨、裱糊、设色、装饰等多道工序,特别是骨架制作需要经验与手感:弯折尺度、衔接角度、受力结构都要在手上完成,没有模具可依,学习门槛高、耗时长。
另一方面,当代家庭更重视参与性、即时获得与安全便捷,传统材料与明火光源在教学与家庭场景中推广受限。
加之节庆文化的表达从“社区集中观赏”转向“家庭与社交媒体传播”,非遗若不能提供可参与的入口与可传播的载体,便难以形成持续影响。
影响——“一繁一简”的两条路径,既守住传统的核心技法,也扩大了公众参与的触达面,形成非遗活态传承的互补结构。
在朱泾,区级代表性传承人阮国红坚持以铅丝、丝网、颜料等材料复刻传统工序。
扎骨架是关键:从几段铅丝到完整马形,需要反复弯折与校正,既要保证形体神韵,也要兼顾受力与稳定。
骨架完成后,再套丝网、勾勒肌理、晕染色彩、点缀流苏绢花,最终让灯火透出温润光感。
这样的作品以工艺精度与审美完整性呈现地方传统,是对“原真性”的坚守,也是技艺传承的“根”。
同时,市级代表性传承人马刚以彩色卡纸为主要材料,保留传统造型特征,改造为更适合课堂与家庭的“入门款”。
裁剪、折叠、粘贴等步骤便于孩子在一堂课内完成,配合LED灯带提升安全性与节庆氛围,使花灯从“观看对象”转变为“可亲手点亮的作品”。
这种做法并非简单替代传统,而是为更多人提供进入非遗的第一道门槛:先建立兴趣与成就感,再通过对比展示引导理解传统材料与工艺的独特质感与价值。
由此,传统技艺获得更大的社会可见度与参与度,地方年俗的公共记忆也更易在代际间流转。
对策——以传承人主导、课程化推广、节庆场景承载为抓手,构建“可学、可用、可传播”的传承体系。
其一,明确分层培养路径:以传统铁丝骨架制作承担“深度传承”,建立相对稳定的学习群体与作品标准;以卡纸马灯承担“普及教育”,面向学校、社区、亲子活动形成规模化参与。
其二,强化教学与展示的联动机制:在体验课中设置“同形异材”的对照环节,让参与者理解简化与传统之间的关系,避免把非遗窄化为手工游戏。
其三,拓展应用场景:将花灯融入古镇新春活动、社区文化节、研学路线与文旅消费,让作品既能被看见也能被使用,从而形成稳定需求与持续传播。
其四,完善安全与规范:推广适配家庭和校园的光源与材料规范,降低推广门槛,提升可复制性。
前景——在城市更新与乡镇文旅融合背景下,朱泾花灯的“活态传承”有望形成可推广的样本:以工艺精品守住文化根脉,以大众体验扩大社会基础,以节庆场景激活公共文化空间。
随着更多年轻群体通过课程、活动进入这门技艺,非遗不再只是被记录的历史,而可能成为可持续的生活方式与地方名片。
未来若进一步引入设计创新、数字化传播与跨界合作,在不伤害核心工艺的前提下丰富表达形态,朱泾花灯不仅能照亮年节,也能在更广阔的城市文化图景中找到位置。
一盏花灯,见证了传统与当代的对话。
在朱泾古镇,传承人们用各自的方式诠释着文化的生命力——有人用坚守守护文化的根脉,有人用创新拓展文化的边界。
这种多元共存的传承生态,正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焕发生机的真实写照。
当越来越多的人在制作花灯的过程中感受到民俗的温度,当古老的手艺在现代的光影中闪闪发亮,传统文化的薪火便在一代代人的手中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