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实在太有东方气韵了,“花开照丽日,禽语送和风”,几句话就能把一幅画的

王震这幅画实在太有东方气韵了,“花开照丽日,禽语送和风”,几句话就能把一幅画的神韵点出来。癸酉年春天,王震自己题的这个签,给整幅画增添了活色生香的味道。九年前,我跟着华南去日本淘书,在大阪关西机场出来后,小隋接我们上车,很快就翻山越岭到了京都。清水寺前的古街上有一家小店,门脸很小不到三米宽,但把我们吸引住了。店主是个叫伊藤的老头,88岁了头发都白了,精神头还很足。老头说起以前的事,说他以前每年都要去中国扫货,现在腿脚不好了就在日本养老。他说:“中国现在富了,我以前买进的东西,现在变成你们的抢手货了。” 伊藤从柜子底下抽出一卷画轴展开来看,正是王震的《梅花禽鸣图》。纸本水墨的画里,梅树枝干就像蛟龙一样出海,铁线勾出的线条连着疤节;花朵却显得艳而不俗,老干上抽了新枝条,特别像寒冬里生命力顽强的东西。一只鸟停在枝头上仰着头看天,好像在等迟到的暖风。落款“一亭”二字写得非常刚劲,下面还有四句小诗挺清丽。 夏昶和文征明的门生有过一次画竹赌局,这个故事大家都知道。当时有个少年才子自以为笔力千钧,喝酒后挥毫以为能把金陵夏昶比下去。结果第二天一看,竹叶虽然潇洒但是取势不足。夏昶给他补了几笔狂风骤雨般的笔画,竹子就跟着翻飞起来了。来的客人立刻佩服得五体投地:“先生说得对,金陵夏昶画竹真是圣手!” 输的并不是技巧本身,而是对竹子背后的文人情怀和文化厚度理解不够深。跟他差不多同时代的唐伯虎也是如此。他拜周臣为师学艺之后名气比老师还大了。周臣只说了一句:“唐寅读书多。”唐伯虎平时喜欢喝酒也比较风流,有钱的王公贵族都很难请他动笔写字画画;但如果他高兴的话就会泼墨挥毫;如果不高兴就算给再多黄金也只换来一笑置之。历史留下他的不仅是笔墨功底还有那种“腰间无酒钱”的洒脱气度。 现在的“纸钞庄园”炒作得很厉害。听说有个人物画已经涨到30万元一平方尺!还有楼台人物拍得3000万元!这些时髦的“价位神话”让不少人心动不已。华南对此摇头表示不屑:“吴昌硕那种老辣劲儿、任伯年那种遒劲感、潘天寿那种苍润之色、蒋兆和那种警示性——现在这些画里哪样有呢?”一张山水画能换一座庄园别墅根本不算什么;泡沫再高也抵不过风吹纸碎、墨渍成河那一瞬间带来的落差感。 回来之后《梅花禽鸣图》在华翌博物馆展出了,画廊经理和收藏家们都蜂拥而至来看画。华南轻轻地摇摇头说:“这幅画只属于愿意听它讲故事的人。” 老画家仲增抚摸着画卷叹气说:“大家风范加神来之笔!谁要是再拿这幅图吹嘘自己是大家就是井底之蛙了。” 阳光照进展厅里梅影摇曳不止;那只鸟好像要展翅高飞——它要给后来者传递什么消息呢?答案留给时间去解答吧。也留给愿意俯身倾听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