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深处,丽江被游客挤得满满当当,纳西族的老人还在坚守自己的生活。有位纳西族奶奶住在四方街旁一条窄巷里,巷子幽深寂静,跟外面的嘈杂形成鲜明对比。 我穿过这条小巷,遇见了奶奶,她正在院子里享受悠闲的时光。奶奶告诉我她嫁到这里就住在这了,屋子的白墙渐渐变黄,她觉得没必要去粉刷,因为那样就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奶奶带我穿过小巷,手指抚摸着东巴文字母。她轻轻说着自己的往事:“我丈夫当年在四方街卖银器,每天从这条路给送。”她语气平淡,却能让人感受到往昔的温暖。 可现在的四方街热闹非凡,广场上音乐震天响,纳西族演员们穿着租借的服装拍照摆pose。她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切很久才轻声说:“以前赶街的时候,纳西、藏、白族的人一起把山货、药材还有银器摆在地上讨价还价。”“现在?全是背景板。”她补充道。 下午的时候,奶奶带我去了黑龙潭外面的一片野水。她蹲下捧起一把水喝了一口,“甜的。”她说。十五年前她丈夫就让她每天来打这样的水喝,“城里的水不干净”。 如今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了,“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但每天来这里打水时觉得他还在身边。她看着玉龙雪山说,“雪山也瘦了”,“人多了、车多了、楼多了”,把雪山给热化了。 奶奶卧室里有一口旧木箱锁着。我追问许久她才承认里面藏着一封信,“是我写的”。邻居在旁边悄悄说孩子没了,“他去工地没回来”。 我问为什么不寄出去?“寄给谁?人都不在了”。 那晚凌晨十一点我在四方街蹲守到夜深人静游客散尽时发现这片地方其实很空旷。“以前吵但那种吵好听。”我想起奶奶的话。 第二天清晨告别时我问奶奶:“以后还来打水吗?”“来”,“走到走不动为止。” 我说那封信呢?她笑了笑:“信在他就还在。” 我走远回头看发现路灯把奶奶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进四方街的喧闹里。繁华与宁静之间她守着空院子、没寄出的信还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男人。我问值不值得?她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