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违规收费被查处后,退费却出现“零申领”反常现象; 据当地监管部门调查,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医疗服务收费中存在分解收费、重复收费、强制服务等价格违法行为,涉及47个项目,违规收费金额共计487万元。其中,属于向患者个人多收、应退还的费用为164万元。监管部门责令医院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清退,医院随后以发布公告方式提示有关人员办理退费。然而公告期结束后,未出现退款申领。164万元最终被依法认定为违法所得,医院同时被处以33万元罚款。 从执法结果看,违法行为受到追责,但“应退未退、无人申领”的现实落差,成为更受关注的公共议题:涉及金额不小、关联患者人数可能较多,为何没有任何人前来办理?公告是否真正触达了应退对象?退费机制是否足够便民、足够主动? 原因——信息触达不足、手续成本偏高与救济路径不清叠加。 业内人士认为,医疗收费项目繁多、患者就诊周期分散,导致“应退对象识别难、联系难”客观存在。若仅以院内张贴或渠道有限的公告作为主要告知方式,容易出现患者“不知情”。尤其是部分就诊已过去较长时间、患者跨地区就医或联系方式变更的情形,公告式通知的覆盖面更为有限。 同时,退费办理往往需要携带票据、身份证明、病历或授权材料,部分患者需往返医院窗口,时间与交通成本不低。对金额较小的个体而言,“去不去办”会受成本影响;对行动不便或异地患者而言,办理门槛更高。加之一些患者对“如何核对费用、如何举证、如何申诉”缺乏清晰指引,容易形成“怕麻烦、不了解、算了”的心理。 不容忽视的是,退费“零申领”并不必然意味着患者放弃权益,更可能反映告知方式与便民程度不足。若退费机制缺乏主动性,容易在客观上造成“应退未退”的沉淀资金长期滞留,也不利于重建社会对医疗收费透明度的信任。 影响——既关乎患者切身利益,也关系医疗行业公信力与治理效能。 医疗收费直接触及群众就医负担。违规收费不仅增加患者支出,也会损害公平就医环境。退费环节若以“公告到期即视为完成义务”的做法收尾,容易引发公众对“责任是否尽到”的质疑,进而放大对医疗机构诚信的担忧。 从治理角度看,监管部门依法认定违法所得并处罚,说明了对价格违法的明确态度。但“退费难、触达难”的问题若得不到系统解决,可能造成同类事件中“查处与感受不对等”:法律责任落实了,群众获得感却不明显。长远看,这不利于形成对价格秩序的共同维护,也可能影响医疗服务领域的社会预期和信任基础。 对策——以“主动退费、精准触达、便捷办理”为方向完善闭环治理。 受访人士建议,退费应从“等患者上门”转向“医院主动找人”。在依法合规前提下,可通过挂号信息、缴费记录、住院结算数据等进行筛查,建立可追溯的“应退人员清单”,以短信、电话、邮寄、线上平台等多渠道逐一告知,并明确退费金额、依据项目、办理方式与咨询渠道,减少信息不对称。 在办理方式上,可探索线上核验与原路退回、授权代办、异地协办等便民措施,最大限度降低群众时间成本。对确因无法联系或长期无法办理的资金,可在依法依规前提下建立更透明的处置规则:例如延长退费期限、设置专门账户公示管理、定期披露追退进展等,接受社会监督。 同时,医疗机构应将收费合规作为内部治理重点,完善价格项目审核、收费系统校验、处方与检验检查联动核对等机制,减少“分解、重复、强制”类问题的制度性空间。监管部门也可加强典型案例通报、完善执法指引,推动医院建立自查自纠与第三方审计结合的常态化机制,让“查处”更有效转化为“预防”。 前景——从个案处置走向制度化治理,推动医疗收费更透明、更可感。 当前,多地持续强化医疗收费规范管理,医疗服务价格政策也在不断调整完善。此次事件反映出,价格违法查处之外,退费环节的制度设计同样关键。未来,随着电子票据、移动支付和医保结算数据互联互通水平提升,主动退费、精准触达具备更现实的技术条件。若能在合规框架下建立“发现问题—责令退费—主动清退—结果公示—责任追究”的闭环机制,将有助于把“追责”落实为“减负”,把“处罚”转化为“信任修复”。
164万元无人认领的违规收费,像一面镜子:既照见个别医疗机构的管理失序,也暴露出权益保障机制中的薄弱环节。当纠偏不能只靠患者主动维权,当制度需要正视人们对时间与成本的现实衡量,这或许正是推动医疗监管从“程序到位”走向“结果可感”的契机。让每一笔不该收的钱真正退回到患者手中,考验的是治理的精准度,也考验执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