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把心连在一块儿

浙北安吉的村子里,腊月里的冬日阳光照在菜园里,大白菜和芥菜就开始忙活了。它们要把自己变成一种让整个正月都好吃的腌菜,村里人管这叫“腌缸踏菜”。这活儿得一家子人齐动手。年轻的赤脚下到陶缸里,用脚把盐水和菜叶踩得烂烂的。老辈人说“踏菜美鲜”,这可不是随便说说,这里头藏着他们对怎么把菜变好吃的理解,也是家里传下来的手艺。准备过年吃的东西,这也是一套完整的仪式。石磨磨豆浆,灶上煮豆腐花,舂糯米做年糕,铁锅里炒瓜子花生——每一步都得按着老规矩来。 家里磨豆腐时唱着越剧,做汤圆时家长里短地唠嗑,酿米酒时教孩子经验,这些声音和味道凑在一起,让人在过年时觉得特别踏实。这些看起来琐碎的活儿,其实是教给年轻人做吃的本事、节气的道理和怎么和家人一块儿干活的传统。拜年时给的东西轻重不看值不值钱。以前七八十年代,用毛边纸包点糖枣果子,再剪张红纸包一下,就是最郑重的心意了。这说明当时大家更看重人的感情而不是东西本身。小辈拎着礼物上门,长辈开心不是因为礼物有多好,是因为看出来你心里记挂着亲戚。 民俗学者说,这种不看重财物只重人情的做法,是咱们老辈人过年文化里很重要的东西,能让人不被物质迷惑住。爬山去拜年,那是把山路上的地理空间和亲戚网连在一起了。去凤凰山乡的亲戚家得翻“大小岭”,这段好几个小时的山路,在爸爸讲故事的时候变成了教孩子的课堂。路上讲到武松打虎、林冲夜奔、李逵探母这些故事,把书里的人物跟大山合在一块儿,不光不觉得累,还把书里的道理传给了下一代。中国社会科学院民俗学研究所的专家觉得,这就是“移动的文化传承空间”,把搬家变成了记住过去的事儿。 后来班车有了,大家不用再走路了。等到车到站的时候天都黑了。晚上村子里亮着灯,狗叫指引路,推门一进屋里全是热气和笑脸——这就是那个时候的模样。这种变化其实是把以前那种靠手艺、靠走路的亲情维系方式给变了变。 从家里的腌菜缸前干活儿到山路上讲故事;从做手工吃食到互相送简单的礼物;传统年俗把人的感情教育全涵盖了进去。这些慢慢没了的生活样子告诉咱们:年味不在于吃的有多贵好不好,在于大家通过仪式把心连在一块儿。现在科技发达了,怎么把老习惯里的好东西用在新时候上?让亲戚朋友在今天的生活里能感觉到那种温暖?这就是咱们得好好想想的大问题。 就像专家说的那样:真正的年味没走远。只要咱们在这跑得飞快的时代里停下来回头看看;就能找到那些一直暖着中国人精神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