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家老想着治病得先弄明白患者到底哪里最难受,这叫主诉。但其实主诉就像瓜蔓上那个长得最显眼的瓜,把它当成病根是不对的。医生如果只盯着这个大瓜看,忘了后面那一团乱麻一样的藤蔓,病很容易反反复复治不好,最后变成什么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 主诉往往只反映了身体的一小部分、一小块问题,而真正的病是全身的、系统性的。病症可能是全面的表现,但真正关键的本质是那种贯穿始终的证候。医生的工作就是把那些散落四处的症状碎片拼成一张完整的图,从中找到那把钥匙——也就是六经辨证里说的“证”。 拿李某来说吧,他右侧头疼两年了都没治好。38岁的男的,不光右边疼还连着前额和眉棱骨一起疼。这人不出汗、怕冷、流鼻涕,心里还烦得慌、脸红头晕睡不好觉。脖子也不灵活,背那儿发紧。舌头淡白苔薄,脉摸起来浮着还有点数。 光看“头痛”这两个字,就把真正的病根给盖住了——其实是太阳经输不通畅、寒邪在体表作怪。要是只按头痛的思路治风、治痰或者活血散瘀,肯定不行。 刘渡舟老先生看病可仔细了,他看到了别人没注意到的细节:“项急”和“头痛”同时出现,这正是葛根汤证的典型特征。《伤寒论》里早有写明白:“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葛根汤主之。”把麻黄葛根先煎去浮沫告诉他喝了药要盖被子取点汗、别吹风。三剂药吃下去脊梁骨热乎乎的出了点汗,脖子不那么紧绷了;再接着喝十五剂药,这两年的老毛病竟然全好了。 要是当初没抓住“项急”这个线索光盯着头疼死抠细节,那就是在大海里捞针瞎忙活。这给我们的启示有三点:第一点是主诉只是治病的起点不是终点;第二点是把舌头脉象脸色呼吸声音这些细节当拼图来看;第三点是六经辨证是大纲方证是具体目的。《伤寒论》虽然条文不多但把病邪攻哪里写得特别清楚;多读条文才能做到看见靶心就把箭射过去。 说到底病是千变万化的但证候都逃不出六经的范围;主诉有时候会骗人症状也会伪装只有六经辨证里的“证”是不说假话的。下次遇到主诉之外的细微线索不妨多问一句、多看一眼——那很可能就是打开病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