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那位叫务观的陆游吗?他字放翁,老家在越州山阴,是尚书右丞陆佃的孙子。北宋亡国那会儿,他才十几岁,心里头始终憋着一股“恢复中原”的劲儿。后来去朝廷当官总碰壁,就跑去军旅上混日子,到老了才找个地方隐居。这人写诗特厉害,语言看着平平淡淡,可里头的道理像刀切豆腐一样清楚。诗里既有李白那种雄奇的气势,又有杜甫那种沉郁的味道。他留下的那部《剑南诗稿》传了八十多年,最后一首绝笔诗叫《示儿》,到现在还在念叨着“王师北定中原日”。他就像是拿诗当剑使,把自己的命根子都写进了书里。 这首诗里有个地方特别招人稀罕。他在一个叫山西村的地方转悠了一圈,说出来的话跟咱们老百姓打交道没啥两样。本来他去的时候跟人家喝了杯农家酒,说这酒味儿太冲(腊酒浑),其实是在拿自己开玩笑:官场那些大鱼大肉看着排场,却不那么真心;反观农家这点鸡啊猪啊的东西,都把家底全掏出来了。一个“足”字就把那种热乎乎的感觉全写出来了。这时候官场的假模假样跟乡下的实诚劲儿一对比,大家自然就站在诗人一边,对那杯酒是真想去尝尝了。 接着走着走着就迷糊了。那山路弯弯绕绕像画里的一样,前头好像堵死了似的(疑无路)。可就在他这时候心里头一沉,眼一瞧——哇塞!眼前突然冒出一片新绿和红花(柳暗花明),又一个村子就在柳树底下冒出来了。这大自然的变化太快了,一下子就变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只要你肯再往前走两步,希望马上就在下一个拐弯那儿等着你。 再往下看更有意思。快到春社的时候了,吹笛子敲鼓的声音从竹林里传出来;老乡们穿得土气(衣冠简朴),可祭祖祈年、唱戏的老规矩还在那儿摆着呢。动静结合着看就像是一张活的历史画卷铺开了。陆游这一辈子都在想咋把中原给夺回来;在他眼里,这种简简单单的生活方式才是被官场规矩给糟蹋了的大宋老样子。他夸这些人就是在骂那些繁文缛节和拍马屁的坏毛病。 最后这句最有滋味。他把这个山西村当成自己的家了:只要月亮出来能照亮路(闲乘月),他就拿着根棍子随时来敲门(拄杖无时夜叩门)——说话特别随意,也没什么客套。那个“无时”让人看了心里特痛快,“夜叩门”把那种喜欢变成了一种归宿。 这首诗为啥能传八百多年?因为它说的就是咱们都遇到过的那种绕不过去的坎儿(山重水复),也给了咱们个走出来的法子。要是生活把你逼到了墙角(疑无路),不妨想想这句诗再往前走几步——没准下个弯儿口(柳暗花明),就有一树花开在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