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有取暖器的冬天

虽说如今有了取暖器,可谁还能忘掉小时候过冬的光景呢?昨儿个一回家,先生才把门推开那股风就像个贼似的溜进来,关上门还能在外面听见响动。我在屋里正发呆,被这“贼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他一边抱怨冷一边冲进房间搬东西,把取暖器插上电。这时候橘红色的光就从墙角往外漾,看着就像春日的斜阳碎了一地。门窗一关严,这暖气就慢悠悠地从餐厅挪到厨房,又顺着屋子走到卧室。甚至连厕所也被烤热乎了,整个屋子就像个温吞吞的茧子。我还想调侃两句说十度就开空调明儿个三四度咋办,谁知道先生只顾扒饭,一天的累全变成了饥饿。我忽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心里就开始琢磨:小时候没空调也没取暖器的那些年,咱们到底靠啥过冬的? 记忆一拉出来就停不下来了。记忆里那口老土灶可是顶暖的。我家那土房子里有个大灶台,爷爷奶奶常守在后面烧火做饭。奶奶手里握着一把火钳往灶膛里添稻草或者枯柴,火光一闪一闪的。“噼啪”的声音响起来特别好听,那就是冬天的歌谣。我最爱挨着奶奶坐,把冻僵的手脚都凑到灶口去取暖。热气顺着裤腿袖口往里钻,连老猫都知道好地方窝在脚边打呼噜。烧完的灰也不浪费,奶奶用火钳夹出来放在铜暖手炉里。这小东西是她当年的陪嫁,被磨得发亮。她包了层旧棉布递给我一摸就觉得特别舒服。 白天暖和了晚上怎么办?全家人挤在一张老木床上。这是爸妈结婚时打的东西,橘红色的木质雕刻着花纹三面有围栏。爸爸带着弟弟睡一头妈妈带着妹妹睡另一头;我正好占着中间的位置。谁要是腿伸过去碰到暖和的地方就再也不想缩回来。身上压着两床厚被子沉甸甸的。我们就像盖着雪被的麦苗在梦里盼着春天到来。 那个时候啥也没有却好像啥都有。冬日里总是暖烘烘的心里透着满满的幸福感。思绪被先生的饱嗝声拽回了现实他问我想啥呢我笑着没答话。现在屋里确实挺暖和可我心里清楚有些温度是取暖器给不了的。它给不了奶奶烧火时的噼啪声也给不了铜手炉里跳跃的火光更给不了木床中央那颗怦怦跳的心。那些没有取暖器的冬天我们是用体温取暖的那些没有神器的夜晚我们是用拥抱守夜的取暖器能瞬间变热却变不了记忆里那口老灶那张木床还有那段被炉火映红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