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西，早春的那份味道就藏在艾米粿里。春天来了，大家最先能感受到的香气就是从艾草身上飘出来的。当田埂上的艾草刚冒出一寸多长的嫩尖，村里人就开始忙活了。人们挎着篮子往地里跑，专门挑那些叶尖最肥嫩的地方掐下来。这种翠绿的颜色，可是决定整盘艾米粿味道的关键。 把采摘回来的艾草给它洗个澡。先用沸水焯一下，这样能去掉苦涩味，留住香味；再用冷水冲洗两遍，把老根去掉，只留下嫩叶。接着把这些叶子放到石臼里反复捶打。艾草汁就这样慢慢流了出来，把碧绿色渗透进糯米粉和早稻粉的缝隙里。一直揉到面团变得光滑发亮，这翠绿的皮才算做好。这个过程全靠手感来把握，老人一眼就能看出面团够不够筋道。 做艾米粿的馅料可讲究了。猪肉炼油用来炒香味、春笋去涩味、腌菜提鲜味、香菇增加香味、豆干吸收汁水，把这些食材炒好拌匀后就有了油亮的馅料。取一块差不多有掌心大小的粿皮，捏成小碗的形状，舀一勺馅料放进去收口捏出细密的花边。把它们一个接一个排好队等着上锅蒸。等水蒸气蒸腾起来的时候，绿裙子般的外皮会像鼓一样鼓起来，这是艾草纤维在呼吸的表现。 等到水烧开后把蒸笼放上锅，用小火慢慢地蒸上二十分钟。这时候艾米粿就像被春天泡了个澡：外面晶莹透亮还是绿的颜色，里面的馅料也变得鼓胀成团了。咬上一口先是软糯不粘牙的粿皮填了进来，紧跟着是春笋的脆劲、腌菜的咸味、猪肉的香味在舌尖上交织在一起。最后嘴里还会飘着艾草特有的那种清凉味道。这么一口下去感觉像是把整个山野的春风都吞进了肚子里。 在江西人看来如果春天不吃艾米粿，就像是少了一句问候一样重要。它不像山珍海味那样讲究排场，但却能把平淡的日子变得松软香甜；它也没有网红店那种高颜值的外表，但里面藏着祖辈传下来的烟火气。本地人串门访友时常拎两盒这种点心走亲戚；外地游客拖着行李也要把它打包带走——因为这抹翠绿的颜色就是春天写给江西人的一封情书。下次路过江西的时候别光惦记着喝瓦罐汤或者吃鄱阳湖的鱼头了。直接叫一声“老板来份蒸笼艾米粿！”让这种像春泥一样软糯的东西把你在钢筋水泥里度过的冬天彻底融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