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跑到黄经315度，2021年的二十四节气之首——立春就到了。在浙南这地界儿，这节气不仅是天气预报说春天来了，大家还用实打实的动作把春天立在了地上。空气中全是樟树（Cinnamomum）散发的香味，配上烧柴火的烟火味，这就是“燂春”仪式。这个词又叫“焜春”，主要是在立春那天，在院子里烧樟树的树枝和木片，用烟火和香味熏屋子的每个角落。这仪式看起来简单，又很灵活，可以直接在地上烧，也能把木头放进铁锅里拿在手里到处走。 这事儿不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老早就有记载了。以前甲骨文中有“燎于盟室”“燎门”的说法，是指用火把屋子熏熏、避避病。到了唐代，《大唐开元礼》里讲皇家祭青帝时用烧柴火的方法，这说明燔燎和立春有联系。浙南的“燂春”至少到了清代就成了当地的老传统。道光那会儿《乐清县志》写着：立春时候家家都烧樟叶、放爆竹，好让阳气旺起来，就叫“燂春”。光绪《青田县志》也记着：把樟树枝和别的柴放在中堂烧，弄出霹雳声，也叫“燂春”。台州临海那边有首竹枝词说烟气滚滚能赶跑五毒，一家老小都能太平；温州戴文俊写的是趁着这个好日子烧樟树叶子，爆竹响了新气象。 这三样事情摆在一块儿看，“燂春”其实就是想顺应天气助长阳气，利用樟树能驱虫的特性把家里弄得干净点，最后图个全家平安、年年丰收的好运气。从古代的自然科学和医学角度看，这事儿体现了古人观察的经验。他们觉得冬至后阳气慢慢长出来，但还在地里趴着，到了立春才破土而出，万物才开始活起来。烧火出来的光、热和响声，古人觉得这是给刚出来的阳气帮忙打气。 至于为啥用樟树？因为樟树很早就被发现有药用和驱虫的效果。《本草纲目》里说樟木味道浓烈能去湿气、避邪气，烟熏可以急救，做出来的樟脑能通鼻子、去湿气还能杀虫。“燂春”就是巧妙利用了樟树的香味成分，在冬天刚过还冷的时候给空气消消毒、赶赶虫子，这也符合预防疾病的理念。 随着时间长了，“燂春”的意思变多了，成了大家聚在一起、表达心愿的文化活动了。这仪式得卡在立春那一刻举行，说明大家心里敬着自然规律。和“燂春”一起说的吉祥话也是当地生活和愿望的写照。青田山区的人祈祷家里人丁兴旺、粮食满仓：“燂春燂过间，生儿中高官……养猪大如屋，金银堆成山。”玉环坎门这些靠海吃饭的地方就说得更直接：“今年跨火盆，明年整大船。”这些话把家里的生活、社区的期待都和节气仪式连在了一起。 现在生活方式变了好多，但“燂春”这习俗还在呢。时间上虽然有点灵活了，但大家更在意图个好彩头和过节的氛围。就像2021年的立春夜里，乐清老城有居民因为盼着节气早来就提前点了柴火烧起来。邻居们看见也跟着动手了，鞭炮响火光闪的，打破了黑夜的寂静。虽然现在用科技代替了很多原来的卫生功能了，“燂春”还是活着呢。 现在咱们国家正在大力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像“燂春”这样的节气民俗就是遗产里的宝贝。它不光是地方的老道理，还藏着中华民族怎么利用自然、怎么防灾治病的集体智慧。这是“天人合一”这种古老哲学的一种体现。 一股樟木的烟味飘了上千年了。浙南这块地的“燂春”在每个立春的日子里都在悄悄连着过去和现在、自然和人。它可不是一场光看着的烟火秀，更是农耕文明骨子里的时间密码、生态智慧和生命赞歌。在现代化发展的路上保护这些民俗不光是尊重文化多样的表现，也是让现代人找回和自然节奏合拍的一种方式。 当樟木的香味年复一年吹进春风里的时候它熏的不光是屋子里的边角地方更是一片土地的文化记忆还有人们对平安健康和美好生活的期待这份穿越时光的烟火气正用自己的方式参与着构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多彩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