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实现中国画题材的当代表达,是近年来美术创作与传播面临的现实课题。
马作为中国画史上高频意象,既承载权力、功业、速度等宏大象征,也常被赋予文人抒怀的精神指向。
面对既有图式与审美惯性,如何让“马”的形象在当下语境中重新获得生活温度与思想力度,成为创作者必须回答的问题。
李学明近期推出的鞍马作品,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展开的实践:马不再只是被展示、被驾驭的“符号”,而是进入具体生活、参与人伦关系的“伙伴”,从而开启对传统意象的新解释。
原因:业内分析认为,李学明此次转向鞍马题材,与其长期的乡土经验积累密切相关。
李学明1954年出生,以人物画见长,曾在农村生活多年,对民间节庆、乡俗礼序与乡土风物有持续观察。
这种“从生活出发”的创作路径,使其在处理鞍马题材时,不倾向于单纯追求形体的雄健与速度的张力,而更强调人与动物相依相伴的现实关系与情感层次。
其个人记忆也为题材选择提供了心理支点:在乡村社会中,马既是生产工具,也是家庭与社区生活的一部分,带有超出“牲口”范畴的情感投射与精神寄托。
由此,马在画面中的位置发生移动——不再居于压倒性的中心,而与人物共同构成安然、祥和的生活场景,并在细节中释放近乎神圣的宁静气息。
影响:这种叙事与视角的变化,带来至少三方面的效应。
其一,在题材传统上实现“温情转译”。
回望中国画史,从韩干厩马的丰腴雄健,到近现代奔马的激昂悲怆,马的形象往往是时代气象与个体精神的载体,强调力量、速度与理想。
李学明的鞍马作品则把宏大象征“降维”到日常生活,通过老人、童子、文士等人物群像与马的并置,强化陪伴、安定、互信等情感价值,使观者在熟悉的乡土图景中触摸到更深层的精神维度。
其二,在观念层面完成“去概念化”。
作品的生成不是对传统图式的机械复写,而是从活生生的生命经验中生长出来,因而更容易建立与当代观众的共情通道。
其三,在文化传播层面提供“可理解的传统”。
当传统艺术面临“懂不懂、近不近”的传播挑战时,以生活叙事承载传统精神,既降低理解门槛,也有助于推动优秀传统文化在当代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对策:专家指出,推动中国画题材的当代表达,需要在创作机制与传播路径上形成合力。
一是坚持以生活为源头。
题材“常见”并不意味着表达“陈旧”,关键在于是否具有真实经验与独立感受,将个体生命记忆转化为可共享的审美经验。
二是强化学理研究与创作互证。
对鞍马画传统的梳理不应停留在图像层面,还需深入其背后的社会结构、审美心理与历史语境,以研究支撑创新,避免“为新而新”。
三是完善展示与阐释体系。
展览策划、评论写作与公共教育应与作品气质相匹配,用清晰的叙事讲出作品的生活根系与文化脉络,帮助公众理解“从符号到伙伴”的意义转变。
四是鼓励跨代际、跨地域的艺术对话。
乡土经验不应被视为局部叙事,而应成为理解中国社会情感结构与文化记忆的重要入口,在更广阔的艺术共同体中形成交流与互鉴。
前景:随着公众审美的日益多元,当代中国画的突破点或将更多来自“传统题材的新生活化”。
在这一趋势下,李学明的鞍马作品提供了一种可供观察的样本:以乡土为根、以人物见长的创作经验,转入动物题材并不必然走向炫技或符号堆叠,而可以通过叙事结构与情感逻辑的重组,重新激活经典意象的当代意义。
可以预见,未来围绕“马”等传统意象的创作,将更强调人与自然关系的重新理解、更注重情感与伦理维度的呈现,同时在笔墨语言、空间经营与叙事方式上继续探索,使传统不止于“被观看”,而成为能够参与当代生活的精神资源。
当工业文明的汽笛声渐次覆盖乡野的鸡鸣犬吠,李学明用笔墨守护的不仅是一代人的集体记忆,更是中华文明中"万物有灵"的古老智慧。
其鞍马画中那份静谧的共生之美,恰似一剂良方,疗愈着现代社会中愈发疏离的人与自然关系。
这或许提醒我们:真正的文化传承,从来不是对符号的简单复刻,而是让传统在与当代对话中重获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