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说这《西厢》里头的十句唱词,那是把张生跟崔莺莺这隔世的缘分给彻底打开了。京剧把《西厢记》里的悲喜人情给浓缩成了十句七字句,就跟拿把钥匙开锁似的。这梅花大鼓的来头也不小,它原本是从八旗子弟的庭院里出来的,后来才在津门码头生根发芽。晚清那会儿,玉瑞在天津开了个梅花馆,南板跟北板这两股水流一汇合,这曲艺就变得特别丰富。梅花大鼓的鼓板只有两块玉子板,但节奏特别多变,像什么“快三六”、“慢三六”都能敲出来。演员手里拿着板往鼓上一敲,唱腔就跟着出来了。 我跟你说啊,这梅花大鼓可讲究个“文”和“稳”。表面上看波澜不惊的,底下可都是暗潮涌动的深情呢。比如唱那句“斜阳外、秋风叶下”的时候,多加两拍颤音,“叶下”那两个字的愁绪就能滴到人袖子上。把《西厢记》变成十步走的样子,每一步只用七个字来形容。虽然只有七个字给留白了三尺那么大的空间让听的人去脑补春色和眼泪。 崔莺莺在这十句里其实没说多少话,也就那么几句却是戏眼。先是一声轻轻的叹气“斜阳外”,然后是半句低声的“秋千外”,最后一句就是带着怒火的断喝“谁放他入园来”。鼓板在“来”字上多敲三下就好像替她把心里的委屈和决绝全给敲出来了。 十句唱完了往往还没完事儿呢。有时候演员会加个“番外”,比如张生去北京赶考、崔母悔婚或者莺莺晚上去普救寺祭奠。这十句是骨架子那一句才是魂儿。你听这鼓点响起来的时候,感觉普救寺的钟声好像就在耳边响呢。 何丹她是北京市西城区非遗传承人嘛。她把《十字西厢》带到直播间、地铁站还有社区小剧场里头去了。她常说只要有人愿意听一声“哎——”,这腔调就不会断。 这曲艺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了:它从来不光想着缅怀过去的事儿。反而是让那些旧故事在现在继续发生下去。你看她唱完之后屏幕那端有人轻声跟着唱呢。 今天咱们听了这段鼓点才明白:所谓爱情不过就是一场鼓点;所谓人生也不过就是一声轻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