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星衍给月季冠上了“天下风流”的美名,就让无数看客甘愿做它的裙下之臣。“独遗春光住此中”,徐积把月季比作四季皆宜的客人,它陪桃李共赴雨水,伴梧桐同迎秋风。哪怕只是路过的卖花人,也会被这花香拉进一场持续四百年的约会。而杨万里的那句“只道花无十日红”,恰好点出了它最特别的地方。杨万里感慨“此花无日不春风”,就连腊月寒天的枝头也能找到那一抹倔强的暖色。张耒更把落英比作“寒枝数点红”,于西风里添了一抹倔强的暖色。“月季花落花开无间断”,苏轼短短十四字便把它“一年长占四时春”的傲骨点透。“春来春去不相关”,这份对四季更替的不屑,让它成为了不挑主人富贵的邻居。被弃的老根茬只要给一抔泥土、三寸阳光就能抽芽开花。它把芬芳与颜色慷慨赠予肯为它开窗的人,冬青旁、篱笆角、阳台边都能看到它摇曳的绿色裙摆。从老根发新芽的奇迹让人想到它的顽强与坚韧,“四季花开无间断”已经成为了写进基因的定律。“才人家中都相赏”,孙星衍干脆把天下的风流全判给了它。“东风吹落又花开”,它从不与桃李争春,只是默默地“却向寻常百姓家”。当人们再次路过青龙涧河记得放慢脚步,也许下一朵“月季仙子”正在等你发现。“红如玛瑙、粉若朝霞”,它既是一味良药也是美丽的切花或盆景。它的名字叫作“月月红”,常绿灌木四季都在绽放。“唯我解”的诗句藏在那些肯为它驻足的人心里。这不是一场无声的雪而是一场无声的约会。那份担忧与惊喜并存的心绪正是月季留给凡人最柔软的悬念。“看花不见花”,原来解得最多的是那些拾起残瓣夹进书页的人。那一刻的花魂便被封存成了永恒。不登高堂也能风流,“有情芍药含春泪”,相比之下月季显得格外接地气。“千万娉婷胜海棠”,月季仙子醉了三门,才让这一帘青翠入了诗沿青龙涧河南岸缓缓而行的人们的视野里。最先撞进他们眼帘的是那片郁郁葱葱的月季嫩芽。细长的枝条像少女的手臂托起无数含苞的花蕾。密密匝匝恰似闺中待字的女儿娇羞未语。朝阳掠过叶片透亮得几乎能映出人的倒影。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青草与花香交织的清凉。“花开如雪”,当第一朵月季舒展整座园子便瞬间被姹紫嫣红点燃。花瓣层层叠叠似衣袂飘飘的仙子凌空而来花蕊金黄像撒落的星屑。风过时花香像无形的丝带把沿河的居民轻轻系住——老人打拳、孩童追逐、情侣低语所有脚步都不自觉地慢下来生怕惊扰了花仙的午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