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种动物里的老二,这头牛到底是怎么有了地位?

十二种动物里的老二,这头牛到底是怎么有了地位?往回倒推一千两百年,在殷墟祭祀的火光里,商王忽然刻下一行字:“癸丑,明日杀牛。”一头不听话的公牛被拉到了祭台上,发出惨叫,血洒在最神圣的地方。从那时候起,“丑”和“牛”就被牢牢绑在一起,成了时间的一部分——天干地支里的第二位“丑”,永远代表着牛。甲骨文告诉我们:商朝的人把牛看成是连接天地的东西。头上戴牛角,天子就觉得自己有了猛兽的威风;打仗的时候,“九牛之力”是用来形容一个人最勇敢的说法。再往前看更早的时候,新石器时代的人把野牛的骨头和石犁埋在一起,说明他们已经开始驯化这种动物了。野牛肩膀高、角尖利,连老虎见了都得躲开,但粮食的吸引力太大了,最后还是把它给收服了:脖子上套着皮绳,一步步踩着田地往前走。古人觉得牛有两种性格——又强壮又老实——这两种评价并不矛盾。《淮南子》说牛力气大能劈开大山,《礼记》又夸它温顺好使唤。力气和顺从正好解决了一个农业大国的难题:干活要有耐力,还要完全听主人的话。所以牛从山林里的野兽变成了家里的家畜,在村子里默默耕地,也能在朝堂上被当作祭品献给王公贵族用来求雨祈福。 到了春秋战国时期,牛车在各个国家的路上跑来跑去。青铜犁和铁铧出现了,牛的力气变成了耕地的动力。粮食多了起来,全国的人也越来越多。历史学家杨宽评论说:“用牛耕地的好处是人力的几十倍。”从那时起,“耕牛”成了国家的政策。法家韩非子甚至规定:如果犯了错的奴婢可以罚去当牛干活;可见牛的经济价值已经和国家机器绑在一起了。 西汉太初元年的时候,钦天监把“牛宿”放进了二十八宿里。晚上的星星和田里低头拉犁的身影互相照应。立春前后,宫里要做个土牛模型,太常拿着鞭子轻敲三下,表示“开春了大家该动锄头了”,这个仪式一直传到明清时期。乡民们也跟着学这个仪式:土牛碎了的时候孩子们会笑个不停,翻耕的号角也就吹响了。 唐开元十四年黄河在蒲津渡口咆哮不停。兵部尚书张说上书建议:“河桥经常坏了希望能铸铁牛镇住它。”唐玄宗同意了他的意见,造了四座一丈多高的铁牛守在河边。铁蹄下的锁链连着桥桩木头好像在无声地说:要跟洪水斗到底。一千年后铁牛还在河边河道变了好几次桥基却没动过。人们烧香拜它把铁牛能定水患的说法传下来了辟邪镇鬼的本事也就这样流传开来了。 看民间的风俗“抢春牛头”、“打春牛背”从宋朝一直热闹到民国时期。每到寒冬快要过去的时候社首领喊一声“打春咯”乡邻们举着鞭子冲上去谁先敲碎泥牛的一对角谁就赢了。你想一下正月冷风里的鞭声不仅是为了驱赶懒惰更是为了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地里多打粮食。 十二生肖里牛排在第二位关于老鼠和牛赛跑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但从考古学的角度来看这个排位可能另有原因十二地支管时间和节令“子”的时候刚敲完钟天黑还没亮“丑”的时候天快亮了正好对应农历十二月末。牛出现在这个时候好像是在告诉大家冬天已经过去了春耕要开始了——比起赛跑的故事这种对应农时的道理更符合古人的生活习惯值得注意的是“丑”字的形状像手臂弯曲着抓东西是“准备”的意思准备加上牛祭祀和耕作又一次合流到了一起。 现在的语言里常说“牛人”、“牛气冲天”源头可以一直追溯到这里力量、富庶、吉祥这三种意思合在一起足够让牛在人和神的世界里都占据显赫的位置明代《农政全书》记载:“家里有好牛一个男人能顶十个男人用。”作者徐光启还描述了一段对话:“种田的老头笑着说有这头牛心里就踏实了。”短短一句土味的夸奖把无数农户对牛的依赖都说尽了哪怕到了机器耕地刚开始的民国二十年代很多农村还舍不得把老黄牛卖掉耕地之余牛粪还能肥田烧火牛皮和骨头又是做皮件和药材的重要东西把一头牛用到极限才不算辜负天地万物。 回到生肖文化1949年首都搬到了北平中央博物院的工作人员在南薰殿整理档案的时候把一座宋代“鎏金卧牛”重新登记了一下铜胎里的鎏金经过七百年都没掉牛腿蜷着眉目平和角却还是尖尖的记录人写着:“寓意国泰民安也祈祷五谷丰登。”在战火刚刚平息的年代这句话特别让人感动纵观华夏几千年的历史一头牛从狂野变得温顺再变成神圣和祥瑞几乎伴随着农业文明每一步发展它用肉体的力量开垦土地也用象征的意义镇守河山在宫廷大典的钟声里献身也在乡村的泥泞中默默拉犁丑时一过天亮了牛铃声又会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