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作家马伯庸应邀去上海华山医院，参加了一个职工文化讲座。因为早到了一个小时，朋友带他参观了院史馆。他原本以为只是看到一些锦旗、奖状和剪报，结果一进门，看到1910年落成的哈佛楼，瞬间就被迷住了。这栋西式小楼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场，让他意识到里面藏着许多故事。展厅虽然不大，但摆满了红十字会和华山医院的历史文献、照片还有少量文物。每一件展品都和中国近现代史紧密相连，从辛亥革命到抗战爆发，再到皖北洪灾和上海鼠疫，这些片段把医院与时代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作为一个历史小说作者，他觉得从一个医生或者医院的视角去审视那个时代，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讲座结束后，马伯庸回到酒店整理照片。翻着翻着他变得冷静下来，甚至有点绝望——要想写出这个故事，他需要对近现代史、上海城市发展、文化、科技、政治、军事等多方面都有深入的了解。更重要的是还得精通医学知识。他发现自己当时储备不够多，只能把这个项目暂时搁置下来。 接下来几年，每次出差去上海都会绕去哈佛楼转一圈。他开始系统买书，还养成每天读几份老《申报》的习惯。2018年正式开启调研：他翻遍学术文库、二手书市场、各地图书馆，还拜访了许多老医生和专家。 2019年12月30日，《两京十五日》的定稿刚交完稿，马伯庸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新文档写下“华山医院，第一章”。没想到两个月后全球疫情爆发，医院再度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刚开始他想停笔，怕被人说“追热点”，但后来发现百年前的公共健康危机和现在的情况很相似。他决定继续写下去。 医疗细节成了最大的难题。现代医学的正确做法找不到素材，反倒是那些错得有理的“错误做法”才是历史真相。为了写准这些细节，他翻遍医疗技术史把不同时代的治疗方式背得比现代常识还熟。 这个项目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苏州大学严锋教授和复旦大学Fam同学专业审读；上图沙青青主任与诸同仁帮忙查询；华山医院靳建平院长把档案室钥匙打开给他几十次进出自由；苏州大学池子华老师提供红会史研究支持；中山医院杨震主任提供原始档案资料等。 三年半调研加上两年写作，这个项目终于在2021年12月30日收官。马伯庸在后记里写道：“如果让更多人了解到医界先辈的情怀和功绩，对于当下的疫情时代就能多一分理解和思考。”他希望读者读完这本书后能轻轻叹一句：“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可惜他们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