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东河源的万绿湖畔，人们把树根当成宝贝，把它做成汤来喝。这个地方的汤既是生活必需品，也是一种仪式。我第一次看见五指毛桃时觉得它灰头土脸、不起眼，但朋友却把它洗干净、切成段，和排骨放在一起煮。只放了一点水和几片姜，一开火，锅里就飘出淡淡的椰香味。朋友笑着说，客家人称它为“广东人参”。 五指毛桃这东西听起来像桃子，但其实它既不是桃子也不是杉树。因为它的叶子像手指一样散开，果实上又有毛，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还反映了岭南人靠山吃山的智慧。五指毛桃一般生长在万绿湖周围、幽谷溪边这些地方，那里云雾缭绕、湿度很高，正是它喜欢的环境。一旦离开了这些地方，就很难再闻到那种特别的椰香味和健脾成分了。 中医典籍里叫它“南芪”，意思是南方的黄芪。不过五指毛桃比黄芪温和多了，不会那么容易让人上火。它能祛湿又不伤阴气，正好中和了岭南湿热的天气。河源乡村里家家户户都备着干的五指毛桃。春天挖出来晒制、秋天储存起来、冬天用来炖汤。坐月子的时候炖点鸡肉吃补身体；孩子不爱吃饭时炖点排骨消滞；老人家关节疼时泡酒喝舒筋活络。 八十五岁的李阿婆每天还要上山去挖五指毛桃。她眼神锐利得很，一眼就能看出哪棵树够年纪了。她挖的时候小心地把土去掉，连须根都不舍得扔掉。挖完了还把空穴填上土，好让小树苗长大。她常说：“山是大家的，绝不能把它们挖绝了。”这种朴素的生态观念让五指毛桃在深山里一直延续下来。 回到城市以后，我还是每周坚持煲一锅五指毛桃汤。砂锅咕嘟咕嘟响着的时候香味满屋子飘。疲惫的时候或者感觉身体湿重的时候喝一口这汤，身体就像被山风吹过一样舒服。万绿湖的雾气和客家人的智慧都被熬进了汤里。下次去河源的时候别忘了点一份“五指毛桃炖鸡”，第一口椰香会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岭南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