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名为2016年的节点上,我站在了陕北这块倔强的黄土地上。当笔尖触碰到纸页,那是水墨与黄土气息在千年相遇的时刻。我把民族审美意识拆成无数碎片,再让它们在水彩中涅槃重生。留白是黄土的呼吸,泼洒是山川的脉动,干湿对比则像是在临摹碑拓的苍茫,这些技法在我的笔下交织成了独特的东方风骨。这一年的《倔强的黄土地》,尺寸虽小却蕴含着厚重的人文关怀。 到了2018年,我在那里遇见了一群新来的矿工。他们黝黑的面庞和被工业粉尘浸透的粗糙感,一下子击碎了我对“完美”的执念。过去总以为光滑、对称、饱和度才是绘画的全部,可那种追求反而成了触摸真实世界的阻碍。这一刻我突然明白,只有让颜料暂时离开技术轨道,呼吸与心跳才会真正进入画面。这种顿悟源自克罗齐的那句“有了直觉也就有了表现”。 进入2019年和2020年,我的关注点逐渐转移到了人性深处。那幅长达150cm×315cm的《我的父亲我的兄弟》,是情感溢出常规经验的一次“超体验”。那一刻理性退后、技术宕机,只有心跳与矿灯的节拍同频。画布上斑驳的水痕像矿工袖口沾着的煤屑无人能模仿,因为那是时间与呼吸共同发酵的副产品。这种独特的灵魂让画面拥有了“可识别”的特征——它讲的不是别人的故事,而是这块土地自己的心跳。 2021年的创作更显成熟。在《锦瑟年华》和《永远的校长》等作品中,我把东方情调融入了西方的水彩语言。当手段被情感点燃,它便不再是简单的西方或东方,而是属于这块土地自己的语言。这一年的水彩作品同样透露出“超体验”的特质。比如《七月如花》和《七月如花局部》,那些被生活磨出的沟壑里长出了新的精神褶皱。 时间流转到2022年和2023年。面对越来越泛滥的图像时代和预装在眼中的“视觉软件”,我选择关掉滤镜让直觉裸奔。这一年我给《岁月如金》和《春江这边独好》等作品赋予了更强烈的情感色彩。至于为什么画面总是那么“黑”?我回答说那不是炭黑而是大气、豪放与厚重的合奏。当水彩纸吸饱了陕北的风沙与汗水颜色自然沉淀出金属般的质感。 至于那些关于陕北矿工的画作也在这几年陆续诞生。2018年的《新来的矿工》描绘了工业时代的生活细节。2020年的《庭院深几许》则展现了岁月的沧桑感。2023年《陕北写生》系列更是将水彩回归到呼吸与心跳的本源。我用泼洒回应山川的脉动用留白表现黄土的呼吸用干湿对比模仿碑拓的苍茫于是画面自带东方情调与风骨无需多言便能让人嗅到秦腔的苍凉与信天游的悠长。 技法终究只是手段当手段被情感点燃它便不再是西方或东方而是属于这块土地自己的语言这就是我在陕北写生过程中领悟到的真谛也是2016年到2023年这些年里艺术生命的升华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