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缙云山感受千年古木与梵音

走一趟缙云山,算是真正把千年古木与梵音听进了心里。刚到北碚就先感受了嘉陵江的气息,车子沿着江岸往上爬,公路在脚下弯出秧歌的架势,江水就在脚底下翻涌。头顶的绿树直往车窗里招手,司机操着重庆话聊天,那些平舌音和卷舌音胡乱蹦跶,倒像山城的鼓点敲得人心里欢喜。还没进山口,心就先醉了。 到了十一点多扫码进园,柏油路越往上走越凉,空气里混着松脂味儿和泥土的甜香。远远听见钟声回荡,好像有根无形的绳子把游客牵进了缙云寺。大殿前面的人都绕着转圈圈,嘴里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脚步轻得像羽毛似的。我们在边上站着,虽然听不懂更多佛经,但只听这一句就觉得尘世都被佛号轻轻托起来了。 斋堂里那仪式感让人难忘得很,主持手里拿着香祷告,众僧人在一旁低声吟唱,香火在房梁上打转。四盆素菜、一桶汤还有一桶饭整整齐齐地排着队。惠老师招呼我们也去领一份吃,可是没人吭声——凡人的胃哪配得上佛家的清净啊?转过弯遇到“双柏精舍”,墙上那副对联直接戳到了心坎上:“你可知此身不能久在,何苦急急忙忙干些歹事;我却晓前生皆已注定,只得清清白白做个好人。”短短十四个字,硬是把“慈悲”和“放下”这两样东西写到了骨子里。 接下来是去爬猿啸峰,沿路枯叶铺得满地都是,鸟鸣声像在回答一样。黄葛树、香樟树、楠木还有黑松……每一棵都把自己的年龄报告给了天空。我们学着电影里的大侠模样爬到了山顶大喊大叫,结果回声全被山壁给切碎了——原来空谷里并不是到处都是猿啼声,反倒是到处都是回声。失望归失望,倒是吸了一肚子松风进去。 下得山来看到路标指的是“翠竹园”。刚踏进园子大门竹子就掀起了波浪般的绿叶海洋,阳光被竹子切得碎碎的像金子一样闪亮。碗口粗的竹竿笔直地直冲天顶,藤蔓在脚背上缠出了软绵绵的陷阱。这时候想到欧阳修写的“佳木秀而繁荫”,觉得用在这里得叫“佳竹”才合适。再想起白居易写的《养竹记》,说竹子“本固”“性直”“心空”“节贞”,才明白竹子不光是植物,简直就是君子嘛。大伙儿拍照唱歌把鸟儿都吓飞了,竹叶沙沙响着回应我们的吵闹声:“你们也不过如此嘛!” 接下来到了狮子峰顶上往下看。把城市都按进了地平线之下再往上看才露出狰狞又慈悲的巨石模样。那些嶙峋的古松倒在地上像是野兽一般,裸露的岩石被风吹日晒出了狮子鬃毛那样的纹路。这里可是缙云山最高的地方呢!观景台把北碚城的屋顶像扑克牌一样摊在脚下看,嘉陵江的水流像谁随手折了一下弯似的那么流畅。中午太阳不算毒辣可山风却带着初夏的刀子割人——“高处不胜寒”这几个字从古诗里跳出来变成了体温感受。我们赶紧躲进避风亭里像钻进了大冰箱似的透风凉快胃也开始提意见了。 因为疫情景区冷清得很饮食点都关门了饿坏的时候遇到一个卖重庆小麻花和怪味胡豆的苗族大叔。黎大姐和师老师冲上去先抢麻花吃那“咔嚓”一声脆响简直像给这趟旅程画了个完美的句号能量补满了我们就原路返回把剩下的翠月湖、相思岩、香炉峰、佛光岩留给下一次做梦用吧! 下山的时候江风把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回头看古寺已经躲进了暮色里狮子峰像个沉默的守护者站在那里一天时间太短我们把缙云山的绿色和文化塞进口袋想翻出来看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风停了可梵音还在耳边打转——原来真正的告别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心里那一丝清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