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近日批复同意扶风浦发村镇银行、韩城浦发村镇银行和黔西南义龙浦发村镇银行解散,三家机构的全部资产、负债及业务由浦发银行承继。
这标志着浦发银行村镇银行体系重组进入新阶段。
根据浦发银行2025年半年报披露,该行自2008年在四川绵竹设立首家村镇银行起,至去年6月末已在全国19个省市布局28家村镇银行,七成以上分布于中西部和东北地区。
报告期末,这些机构资产总额391.46亿元,存款余额331.38亿元,贷款余额212.70亿元,服务结算客户144.76万户。
然而自去年下半年以来,该体系已有18家机构完成退出,目前仅余10家分布在江苏、浙江、湖南、四川等地继续运营。
浦发村镇银行的集中退出并非孤立现象。
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共有310家村镇银行退出市场,其中吉林、内蒙古、湖南分别以49家、48家、41家位居前三,山东、辽宁、广东、四川、河北、云南等地退出数量均在10家以上。
今年以来退出步伐未见放缓,截至3月初已有37家完成退出程序,涉及浦发银行、恒丰银行、光大银行等多家主发起行。
村镇银行诞生于2007年,彼时首家机构四川仪陇惠民村镇银行挂牌成立,旨在激活农村金融供给。
此后这一新型农村金融机构迎来快速扩张期,一度被视为破解农村金融服务短板的重要力量。
然而发展过程中逐渐暴露出股权过度分散、主发起行管理半径过长、风险管控薄弱等结构性问题。
2022年个别村镇银行发生的兑付风波,更将这类机构的脆弱性推至台前,引发监管层和社会各界高度关注。
政策导向的转变清晰反映了监管思路的演进。
2023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中小金融机构与房地产、地方债务并列为重点风险领域,提出统筹化解要求。
2024年政策表述调整为"稳妥处置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而2025年则明确提出"深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
这一表述变化标志着改革重心从应急式风险处置转向系统性结构优化,从被动化险转向主动重塑。
在2026年监管工作会议上,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进一步强调"做好统筹规划,稳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合理优化机构布局"。
这表明监管层已将村镇银行改革纳入更宏观的金融体系优化框架,不再局限于个案处置,而是着眼于整体布局的科学性和可持续性。
从地区分布看,吉林、内蒙古、湖南等地退出数量居前,主要得益于省级农商银行组建或农商系统改革的整体推进。
这种区域性集中重组模式,通过资源整合和管理优化,既化解了单体机构的经营风险,又提升了区域金融服务能力,为其他地区提供了可借鉴的改革路径。
当前村镇银行改革面临的核心挑战在于如何在"减量"的同时实现"提质"。
单纯的机构退出可能导致部分农村地区金融服务出现真空,而盲目保留又会延续低效运营和潜在风险。
因此改革需要在机构数量优化与服务能力提升之间寻求平衡,通过兼并重组、资产承接、业务转型等多元化路径,确保农村金融服务不断档、不降质。
村镇银行的"瘦身健体"折射出我国金融监管思维的深刻转变,从追求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效益,从单点风险处置转向系统结构优化。
这场静水深流的改革,既是对过去发展模式的理性修正,更是面向乡村振兴战略的主动布局。
当最后一波机构整合潮退去时,留下的将是更具韧性的农村金融生态,以及更可持续的普惠金融服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