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湿地成候鸟天堂 摄影师镜头下的生态保护故事

问题——冬候鸟“用脚投票”,基层生态治理如何经受检验 冬日黄河岸边,白雪连着冰面,雁群起落,鸣声回荡。在高青县大芦湖湿地,数百只豆雁盘旋后落回冰面,与零星分布的天鹅同域栖息。对当地来说,候鸟愿不愿停、能不能稳定越冬,是衡量湿地生态质量最直观的“考卷”。近几年,观鸟摄影热度上升,栖息地承载能力、栖息安全以及人鸟距离如何把握,也成为基层生态治理必须持续回应的现实问题。 原因——水环境改善与栖息地修复,叠加公众参与带来正向循环 从生态条件看,湿地鸟类数量和种类增加,关键在于水体质量、食物链和安静栖息空间的综合改善。豆雁、大天鹅等冬候鸟通常在11月前后抵达、次年3月离开,对水域连通性、浅滩觅食条件和人为干扰都很敏感。鸟类摄影师张立国十余年来在黄河岸边记录候鸟动态,从春到冬跟随其活动轨迹,积累了大量影像资料。他的整理显示,自2018年开始系统记录以来,截至2025年底已记录到160余个鸟类品种。长期、稳定的观察,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湿地生态的“可见度”在提升。 从迁飞规律看,高青处在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飞通道边缘,既会迎来常见雁鸭类,也可能“偶遇”珍稀物种。今年1月,张立国在红头潜鸭群中发现一对形态特征明显的鸭类,经查证确认为青头潜鸭。青头潜鸭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被对应的名录列为极危物种。其出现既与迁飞路径有关,更说明停歇地具备合适的食物与水域条件。同时,中华秋沙鸭等对水质敏感的“指示物种”再次现身,也从侧面印证了水环境改善的成效。 影响——生态回暖带来“稀客”频现,也对管理提出更高要求 候鸟回归,首先提升了湿地生物多样性,增强了黄河岸线的生态屏障功能;同时也带动公众生态意识提升。“拍鸟人”群体的持续关注,让湿地变化更容易被记录、被传播、被看见。张立国在多年记录中形成“鸟类小档案”,既记录迁飞时间、活动规律,也追踪个体变化:他曾连续三年拍到一只越冬的雄性中华秋沙鸭,今年再见时已成双成对。这类长期、稳定的个体观察源于民间兴趣,却在一定程度上补充了基层生态监测的社会化信息来源。 但随之而来的风险同样需要正视:观鸟摄影聚集可能造成惊扰,越冬期鸟类能量补给压力本就较大,频繁起飞会增加消耗;个别不规范投喂、追拍、靠近繁殖或休憩区域的行为,可能改变鸟类自然行为,甚至带来疫源风险。珍稀物种出现越多,对栖息地安静性、巡护强度和科普引导的要求就越高。 对策——以“分区管控+公众共治”守住底线,形成可持续的护鸟机制 在管理层面,要把“看得见的热闹”转化为“管得住的秩序”。一是完善湿地功能分区与缓冲带管理,明确核心栖息区、可进入的观鸟区和限制活动时段,引导摄影与观鸟在可控范围内进行。二是强化常态化巡护与执法联动,对非法捕猎、惊扰驱赶、破坏栖息地等行为保持高压态势,守住野生动物保护底线。三是加强科学科普与文明观鸟引导,推动“远距离、低干扰、零投喂”的观鸟规范形成共识。近期,当地在天鹅湖湿地竖立保护天鹅提示牌,就是从细处入手的社会化提醒。 在社会参与层面,应更好推动基层志愿力量与专业力量协同。拍鸟群体掌握大量一手信息,可通过建立规范的观测记录与报送渠道,与林草、自然资源、生态环境等部门形成信息互补;同时引入专家指导,提升物种识别能力、记录标准和数据可信度,让“兴趣记录”更好服务生态保护与科学研究。 前景——从“候鸟驿站”到生态名片,湿地保护仍需久久为功 从雁群成片齐飞到“稀客”停歇,高青湿地呈现的生机,是黄河流域生态保护成效在基层的一次直观呈现。可以预期,随着湿地修复、岸线整治和环境质量提升持续推进,更多候鸟会在迁飞途中选择停歇,部分物种的越冬规模也可能更扩大。但生态越向好,越需要制度化、精细化管理来守护来之不易的成果,避免“热度”反过来伤及生态本身。

张立国和他的镜头,记录着黄河流域生态文明建设的变化。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份提醒,每一次记录都是一次守望。从拍鸟到护鸟,从个人坚持到更多人参与,这些黄河岸边的生态守护者用行动展现着人与自然相处的方式。随着保护工作不断深入,期待更多珍稀物种在高青停歇、繁衍,这片黄河岸边的湿地也将继续见证生命的活力与自然的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