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意识从何而来、如何形成,一直是神经科学与哲学的共同命题;近年来,计算技术快速发展引发公众对“人工系统是否会出现自我意识”的讨论升温。在该背景下,81岁的神经科学家安东尼奥·达马西奥在新出版著作《自然智慧与意识逻辑》中提出:理解意识必须回到生命体自身,意识并非凭空出现,而建立在感觉与感知之上;同时,意识的关键环节可能并不主要依赖大脑皮层,而与更古老的神经结构密切有关。相关观点经媒体报道后,引发学界与公众对“意识机制”和“技术边界”的再思考。 原因——达马西奥强调“自然智慧”,意在厘清当下技术热潮中的逻辑起点:人工系统是人类基于自身创造力与知识体系所构建的成果,其能力提升并不改变“自然智慧是源头”的事实。其理论核心之一,是对传统“心灵独立于身体”的反思与修正,即意识并非脱离身体的抽象功能,而与身体状态密切耦合。按照他的表述,个体之所以能够形成“我是谁、我在何处”的自我认知,是因为大脑需要把信息绑定到一个确定的身体上;而这种绑定离不开对身体状态的感觉与感知。由此,他深入提出“先有感知,后有意识”的路径:意识不是感觉的原因,而是以感觉为基础的更高层次整合。 影响——这一思路对多个领域具有外溢效应。其一,对生命科学而言,把意识的关键机制指向“更古老的神经结构”,意味着研究重心可能从单纯关注皮层高级功能,转向更广泛的神经环路与体内调节系统,推动对情绪、痛觉、舒适与不适等体验如何参与意识形成的系统研究。其二,对动物行为与进化研究而言,强调“神经系统与感知能力”作为意识的基础,有助于解释不同物种意识水平的差异:并非只有人类才拥有意识,具备一定复杂神经系统的动物也可能具有敏锐的主观体验,但其记忆、推理与语言等能力结构与人类不同。其三,对技术治理与产业应用而言,若公众将“高性能计算”直接等同于“意识出现”,可能造成概念误读,进而引发对技术风险与伦理边界的过度恐慌或盲目乐观。达马西奥的观点提示,应把“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与“具有主观体验的意识”区分开来讨论。 对策——面向社会关切,需要在科学研究、公众传播与制度建设上同步推进。第一,强化跨学科研究框架,推动神经科学、生理学、心理学与计算科学在可检验的共同问题上形成合力,例如对“身体信号如何进入意识”“情绪与自我认知如何关联”等关键链条开展实验验证。第二,完善科普与媒体表达,避免将“智能表现”与“意识存在”简单画等号,鼓励以可验证指标讨论技术能力边界,减少概念混用带来的社会误判。第三,面向未来技术形态,前置伦理与治理讨论。达马西奥提出人工系统缺乏“生命属性与社会性”的条件约束,但也强调鉴于人类创造力,模拟某些条件并非不可能。对此应坚持审慎原则:在缺乏可重复、可检验的意识证据之前,不宜赋予技术以“主体性”叙事;同时也要建立面向高复杂度系统的风险评估、责任界定与透明度要求,为可能出现的新问题预留治理空间。 前景——关于“人工系统最终是否会有意识”,达马西奥的判断呈现从“否定”到“审慎”的转变:在缺乏生命、缺乏身体脆弱性与痛苦/愉悦等内在体验的前提下,很难想象由金属与部件构成的系统形成与人类相同的意识类型;但若未来出现更接近“人工生物体”的形态,在结构、感知与互动层面模拟出某些必要条件,或可能产生不同类型的意识。可以预见,围绕意识来源的研究将继续推动科学问题的精细化:意识可能不是单一脑区“点亮”的结果,而是与身体状态调控、情绪体验、社会互动等多层机制相互耦合的综合产物。对社会而言,真正需要回答的不只是“能否”,还包括“如何验证”“如何界定”“如何治理”。
达马西奥的研究为理解意识和人工智能提供了重要参考;他的理论表明,意识是与身体、感知和社会关系紧密相连的复杂系统。在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今天,深入理解意识的本质和人类独特性,将成为应对未来挑战的关键基础。达马西奥的学术探索提醒我们,在追求技术进步的同时,不应忽视对人类本质的持续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