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玫玫出生那会儿，C城的卫生部门刚推了一种叫“抢手”的心理调节疫苗，种了这疫苗的孩子心理耐受力都很强，啥事儿都能想得开，一辈子都乐呵呵的，活到150岁根本不是事儿。电视上和报纸上那会儿天天都是这个广告，说打了这针能让人活得长久、活得漂亮。张玫玫的爸爸当年刚三十岁，专科毕业却一直找不到工作，年纪轻轻就秃了头，大家都叫他“张秃”，他心理抵抗能力也不强，经常没事找事给自己添堵。为了不让女儿走自己的老路，他狠下心拿出三年的薪水给女儿打了这个疫苗。当时和玫玫在同一个产房的女歌手也急着给自己的儿子打了一针。其他几位妈妈有的手头紧舍不得花钱，有的半信半疑。防疫站的医生说得很绝，说要是不趁着孩子三个月内赶紧打，以后想补种都没用了，这一下又有一位妈妈掏钱给孩子种上了。只有一位中学老师不信这邪，结果她老公也给她做了思想工作。 玫玫一天天长大了，和那些没打疫苗的孩子一样会哭会笑。婴儿时期根本分不清什么烦恼不烦恼，疫苗到底管不管用，还得看上了小学以后能不能有心理调节能力。为了证明这玩意儿有效，专家们搞了个野外生存测试活动好让更多人买账。C城医学院的学生也被拉过来策划活动，他们带着小学生们开开心心地在野外过了三天。没有一个人不高兴！C城电视台的记者把话筒递给玫玫时，她甜甜地说：“我一天也没不快乐过！”背景里一大群打过疫苗的小学生正在大喊“茄子”！活动结束后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给玫玫送了一箱她最爱喝的“万事可乐”。眼看快要小学毕业了，“张秃顶”开始上火了。因为毕业考的分数直接关系到能不能进C城一流的高知中学。那天玫玫一蹦一跳回家了，“张秃顶”板着脸让她把书包拿出来检查学习情况。玫玫觉得挺奇怪，爸爸平时从来不看她的作业啊今天咋了？于是乖乖把书包递了过去。“张秃顶”翻开一张数学考卷就愣住了——居然才31分！他火冒三丈地把玫玫拽过来吼道：“你怎么考出这么点分？”“噢。”玫玫压根没低头也没害怕，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张秃顶”更气了：“你知道还有一个月就毕业考了吗？”“知道呀。”玫玫反而兴奋起来，“妈妈答应我毕业后去羊国旅游的。”“张秃顶”瞪圆了眼睛：“你考不好旅游就取消！”“取消旅游在家玩也挺好的嘛！”真是急死个人！难道这“抢手”牌疫苗真的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