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坛有个曹雪芹,他有个本事,能把当时的盛世写得跟荒原似的。这哥们叫沾,字梦阮,号雪芹。他家里是做江宁织造的,以前日子过得跟蜜似的。但后来家里遭了变故,一下子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上,连住的地方都变成了茅草屋。世道的冷暖把他对封建那一套的幻想慢慢磨没了。他看不起当官的,也不愿意去巴结,宁愿穷着也坚持自己的那份倔脾气,总觉得写点旧的东西比弄个新花样强。正是因为经历过从云端掉下来的感觉,他才不写歌功颂德的东西,而是拿笔当解剖刀。 这部《红楼梦》里画了九百多号人物,从头到尾都像在看一个梦一样繁华的故事。作者用了“假语村言”来包着“真事隐去”,把贾王史薛四大家族怎么起起落落的,都当作一面镜子照出来。里头有“阿房宫三百里”那么大的贾府,也有“金陵十二钗”这些姑娘的命运。上至皇宫朝堂,下到市井小巷,都被他画在了一幅画里。曹雪芹用笔杆子量出了那个社会的方方面面:权力、金钱、情欲、生死、虚妄还有觉醒。所以大家才把它叫做“中国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 季羡林说过,“红学”现在是一门显学,其他长篇小说都没这本事。这几句话道出了这部书穿越时空的魔力。读它的时候你能闻到脂粉气里混着腐败的味道,还能听见诗社聚会时那些感伤的歌声。正因为它不太好懂,才逼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回到书里去跟曹雪芹说话。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这几个字像是钟摆一样敲打着我们的心。还有宝黛初次见面那句“这个妹妹我见过”,六个字把前世今生的事都讲透了。 曹雪芹用一辈子把盛世的繁华和荒凉都写光了,也给咱们留了个问题:当权力、金钱、情感都成了牺牲品的时候,人该往哪儿去安放自己的灵魂?现在再去看《红楼梦》,别忙着找答案。记住——繁华像雪一样转瞬即逝,月亮冷得像芹溪一样(注:“芹”指雪芹);在这些纸页里混杂着的脂粉和血泪里,咱们终究会学会跟自己的时代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