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升值加速,市场情绪迅速升温 2025年末,在岸人民币汇率突破7.0关口,进入“6时代”;此关键心理点位的突破迅速带动市场情绪。2026年春节前后,随着市场预期集中兑现、跨境资金流入加快以及企业结汇需求叠加,人民币升值明显提速。春节后三个交易日,汇率累计上涨超过800个基点;2月24日至26日,在岸人民币再度急升逾600个基点,一度触及6.8310,离岸报价也短暂来到6.8267。 从表面看,人民币走强有助于降低进口成本、提升居民海外消费能力,市场一度偏乐观。但汇率短期单边快速升值,也在外贸领域引发了诸多不容忽视的连锁反应。 二、升值之下,外贸企业承压明显 人民币升值对不同主体的影响并不一致。对依赖出口的制造业企业来说,汇率每变动1个百分点,都可能直接影响利润空间。 以一笔1万美元的出口订单为例,若汇率从7.0升至6.8,按人民币计的收入将从7万元降至6.8万元。假设原本利润率约15%,利润将从约1.05万元压缩至约0.85万元,降幅接近两成。对于本就利润薄的劳动密集型行业,这类挤压更为明显,进而影响工资、租金、社保缴纳以及银行贷款偿付等日常经营安排。 另外,汇率快速升值容易触发出口企业的“提前防守”。企业不得不按更强的人民币水平报价,议价空间被压缩,一些订单可能因此流失,部分行业的裁员和停产风险随之上升。宏观数据背后,关系的是大量外贸从业者的实际收入与就业稳定。 三、央行出手,工具选择体现政策考量 面对人民币快速升值,中国人民银行在2月下旬宣布,将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由20%下调至0%。这一调整指向明确,意在缓和升值压力、修正市场预期。 远期售汇外汇风险准备金率,是央行调节企业购汇成本的工具之一。2022年9月人民币贬值压力较大时,央行将该比率从0上调至20%,以提高购汇成本、抑制贬值预期。当前升值压力上升,准备金率回到0,有助于降低企业通过远期合约购入美元进行套期保值的成本。银行承接企业远期售汇业务后,通常需要在即期市场买入美元对冲风险,这在操作层面会增加人民币供给,从而对升值势头形成一定对冲。 这一做法更多依靠市场机制:不通过行政指令直接干预报价,而是调整成本与行为约束,引导供求关系回归更均衡的状态。 四、稳定预期,防范单边押注的系统性风险 此次调控的更深层目的,是防止市场形成“人民币只涨不跌”的单边预期。一旦这种押注形成,市场行为容易走向极端,而随后可能出现的快速反转,往往比上涨本身破坏性更强。2015年汇率大幅波动阶段,资本外流加快、外汇储备消耗加速,政策空间被明显挤压,这段经验仍是当前汇率管理的重要参照。
汇率是反映经济基本面与市场预期的重要价格信号——既需要保持弹性——也要警惕单边预期自我强化带来的风险;本轮政策调整及时表达出“以稳为主、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基本稳定”的信号。对市场主体而言,关键是从“押方向”转向“管风险”,通过套期保值、多元化结算等方式提升抗波动能力;对宏观调控而言,则需在稳增长、稳就业与防风险之间把握平衡,以更可持续的方式夯实汇率长期稳定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