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网络上关于预约制的吐槽屡见不鲜;游客满怀期待赶到博物馆,却因未预约被拦在门外;现场人流并不密集,系统却显示“今日已约满”。一些攻略帖以“××场馆会惩罚每一个不提前预约的人”为题,引发广泛共鸣。这些现象折射出预约制在落地执行中暴露的深层问题。 预约制是数字化治理的产物,初衷在于优化公共资源配置、提升服务效率。从医疗挂号到景区门票,从文博参观到政务办理,线上预约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信息差、减少排队拥挤,提高公共资源使用效率。在疫情防控、客流调控等场景中,它也曾发挥重要作用,其价值不应被否定。 然而,争议多集中在执行层面的“一刀切”。一些客流并不大的场馆也跟风推行预约制,入口扫码成了“走流程”;有的地方不分对象一律要求网上预约,让不熟悉智能手机的老年人“望码却步”,也让有紧急需求的群众因约不上号而耽误办事;还有的规则设计过于刻板,分时段预约晚到几分钟即失效,只开放个人预约让结伴出行变得繁琐。这些看似细小的不便,叠加起来就成了日常生活中的困扰。 从治理角度看,这反映出制度设计与执行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群众需求的多样性。一些场馆以“约满即止”的刚性规则取消现场通道,实际上把公共服务应有的弹性,转移为公众的“提前规划能力”。这种做法或许降低了管理成本,却偏离了公共服务的本质——让人更方便地获得服务。预约制不应成为管理省事的理由,而应成为提升服务质量的手段。 面对问题,一些地方已开始探索调整。北京市去年除故宫、国博等重点景区外,全市旅游景区全面取消预约要求,较好回应了市民游客的期待。这说明,是否预约、如何预约,关键在于能否因地制宜、实事求是,回到数字化转型“便利群众”的初衷。 专家建议,对确需保留预约的场所,可实行“线上预约+线下通道”双轨并行。政务大厅、公立医院、公共文化场馆等应为老年人、残疾人以及有紧急需求的特殊群体保留一定现场号源,或设置“绿色通道”。景区、博物馆也可依据实时客流数据,动态开放部分现场名额,在保障游览体验的同时,不辜负群众“临时起意”的文化热情。 同时,预约制也需要更灵活的制度设计。可借鉴12306候补机制,为未约上的群众提供顺位递补机会;对多次爽约者建立适度的信用约束;并针对不同场景制定更贴近实际的规则。通过这些可调整的机制,预约制才能更具包容性,也更符合公共服务的温度。 数字化不断推进,但精细化治理的核心始终是人。让预约成为工具和过程,让人得到更便捷的服务,才是数字时代公共服务应有的方向。只有在提升中找到更灵活的解法,才能在管理效率与群众体验之间取得更好的平衡。
当博物馆的玻璃展柜比管理制度更具弹性,当扫码程序成为横亘在群众与服务之间的数字鸿沟,公共服务的数字化转型就需要重新审视其价值取向。预约制如同一面折射治理水平的棱镜,既呈现技术赋能的潜力,也暴露形式主义的风险。唯有守住“民有所呼、政有所应”的初心,才能在效率与温度之间找到更合适的平衡,让每个人都能更平等、便利地享受时代发展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