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耕田:河洛文化是怎么从河洛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

咱们今天来说说河洛文化。《寻迹洛神赋》这出戏是洛阳大河荟搞的中国首部数字行浸式演艺,记者孟月、张茹在现场看到观众看得挺投入。洛阳理工学院的扈耕田教授给咱做了点评。扈耕田是中国河洛文化研究会的常务理事,也是中国赋学会的理事。他跟大家聊聊曹植写的《洛神赋》,看看这篇千古美文是怎么从河洛这片土地上长出来,又怎么一直滋养着这里的文化生命。 《洛神赋》在中国文学史上分量很重。扈耕田说它被誉为“千古第一美文”、“辞赋之宗”,把骚体赋、散体大赋和抒情小赋的特点都给融合了。这篇文章打破了汉大赋那种“劝百讽一”的老路子,尽情抒发情感,像陆机、潘岳、江淹这些文人后来写的文章都受它影响。 关于里面的洛神到底是谁,扈耕田解释说就是洛河的河神。上古时候,伏羲漂亮的小女儿宓妃掉进洛水里淹死了,就成了水神,所以叫洛神。在以前的书里和神话里,洛神长什么样的都有,主要说的是她长得美、有神通。但曹植笔下的洛神不一样,被赋予了人的性格、气质和修养。 扈耕田认为,《洛神赋》塑造的洛神不仅把洛神的样子给定了型,更是中国文学史上理想女性的经典榜样。里头写的洛神“嗟佳人之信修兮,羌习礼而明诗”,跟屈原在《离骚》里说的“信美而无礼”不太一样。屈原的是说美好却没规矩,曹植笔下的这位却是懂礼仪、爱读书的美人。 要真弄懂《洛神赋》,还得回到它诞生的地方——河洛地区。这里头不光是地理空间还是文化空间。曹植写这篇文章是在黄初三年,他从京师洛阳回封地鄄城路过洛水的时候。那时候脚下这块土地可是周公建城的地方,是孔子来问礼的圣地,还是东汉太学几万学生读书的文化中心。 咱们中国是以种地为生的国家,周朝开始就讲民本思想、理性精神,不太讲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但河洛地区的山水特别雄伟壮丽,给了人们很多浪漫的想象空间。 洛河这条河发源于秦岭,穿过豫西丘陵,一路上峡谷、滩涂、平野啥样的都有。这里头流传着夸父追日、河图洛书这些远古神话故事。《庄子》那种浪漫的文风也是北方浪漫主义的老祖宗。再加上跟宓妃有关的伏羲、姑媱这些传说人物的故事,凑一块儿就成了曹植创作《洛神赋》的土壤。 这部作品既有北方文学的理性又有南方文学的浪漫。里面描写女性美的词特别多:明眸善睐、丹唇皓齿、柔情绰态、气若幽兰、凌波微步、流风回雪等等。扈耕田说这些词凝练传神,后来大家形容女孩子的长相和仪态都用这些词。 曹植在文章里展现出了大气磅礴的审美气魄。他把女子比作朝霞里升起的太阳,这就突破了以前觉得女性美就是细胳膊细腿的那种老看法。这种宏大的意象可能是因为河洛地区的地理气势太大了。在这里的人习惯用天地、日月、山川来想事情。 《洛神赋》体现的精神现在还活在河洛人的生活里。像崇文向雅、真诚重礼、敬重自然、追求天人合一的和谐、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中和之美还有理性精神这些都还在。扈耕田觉得这篇文章对现代人提升修养有很大帮助,特别是教我们怎么面对挫折还能保持理智。 千年前曹植在洛河边看见一个美女在岩边上;千年后咱们还在这条河边用他的词儿感受美、实践中和之美。扈耕田说《洛神赋》一直是个文化热点,《寻迹洛神赋》这个戏最近也入选了全国旅游演艺精品名录。他建议以后多弄点“《洛神赋》河洛足迹探寻”的研学活动,把相关遗迹连起来走走看看;还可以搞个《新洛神赋》创作大赛或者诗词大赛,把这份文化基因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