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在说那三条鱼的时候,用的是比喻,把深奥的“道”藏在了故事里。鱼在他的故事里反复出现,这几条鱼可不简单,它们就像少年、中年、老年这三个人生阶段的镜子。少年时,我们都有大梦想,就像北冥那条巨大的鲲。中年了,在长安的生活把人变成了“景观鱼”,李白和杜甫都深有体会。等到老年,生活就像泉水干涸时的鱼群,大家都想相忘于江湖。读懂这三条鱼,也就知道了道是怎么在人间起伏的。庄子用鱼来比喻人生,因为鱼最能代表生命的不同状态。少年像鲲一样一飞九万里,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中年像濠梁的鲦鱼一样在表面从容实则内心挣扎;老年就像泉涸的鱼群一样相濡以沫或者相忘江湖。 李白写过淮南少年的豪情壮志:“呼卢百万终不惜,报仇千里如咫尺。”杜甫小时候也说过要“会当凌绝顶”。这些少年意气风发,不知道前方有多远的路要走。等到了中年,惠子和庄子在濠梁上的辩论让人感慨万千。房贷、孩子、KPI这些问题压在中年人的心头,李白被迫在长安写锦绣文章,杜甫也从高富帅变成了漂泊者。辛弃疾说得好:“惠子焉知濠梁乐?”中年人只能望着桐江看鱼鸟,让心远一点。 到了老年,泉水干涸时的景象让人想起《大宗师》里的话:“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在岸上互相帮助却难逃命运,不如把彼此的记忆还给江湖。杨绛先生说过:“你的年龄应该成为生命的勋章。”贺知章老去后被儿童笑问,那一刻他读懂了相忘的含义。 庄子没有给出一条平坦的大道,他只给了三条会呼吸的鱼:让少年去飞、中年去忍、老年去放。读懂这三条鱼就明白了人生不是一条直线任务,而是在不同水域反复上岸下水的循环。每一次换水都是一次换骨。所以最大的那条鱼其实不是鲲鹏或鲦鱼,而是敢于承认自己终将干涸的那条鱼——它游得慢一点、轻一点、远一点,最终把江湖还给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