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茂两年前刷到一条新闻，让我心里直犯嘀咕，那70多岁的唐国强居然怕变老，非要拿自己的后半辈子去守着母亲的晚年。当时我刚过了五十岁的坎儿，不敢说老，可心里头已经有了那种“快不行了”的感觉。 前阵子我看老婆跟两个妹妹商量怎么给丈母娘办八十大寿，我顺手拿出手机算了一笔账，把我爸妈还有她爸妈的岁数全加一块儿，好家伙，总共315岁。《史记·留侯世家》里不是说过“商山四皓”那事儿嘛，古时候人命短，想凑齐四位八十岁开外、头发花白、学问渊博的老头可太难了。但这回我掐指一算，顶多四年后，我家老堂屋里肯定也会坐满四位白胡子老头，到时候我也就六十几岁了，也得靠这把老骨头去把着四位老人过那最后几年的好日子，我也不敢说自己能挺得住。 俺爸俺妈都是庄稼人，一辈子白手起家，吃的苦受的累数不清，他们辛苦拉扯大咱们。《诗经》里那句“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太贴切了。我是家里的老大，眼瞅着他们一针一线过日子、一砖一瓦盖房子的那些事儿。 我跟弟弟读小学那会儿有一天中午，我们正在操场上开运动会呢，俺爸俺妈突然跑过来了。他们从包里掏出两个油炸糕递给我和弟弟，那包着糕的草纸都被菜油浸透了油渍，香味一下子钻进鼻子里。我当时肚子早就饿了，也顾不上问爸妈自己吃过没没，三口两口就给吃完了。 这油炸糕是用江米做的，红糖放得足，用菜籽油炸得外面脆里面软。那是我头一回吃炸糕，也是觉得最好吃的一回。当时我们早上六点就到了学校，晨读半小时后上两节大课一共90分钟，九点回家吃早饭还得赶回学校上课。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四川农村家庭一般早上就喝稀粥配咸菜。上了两节课我肚子饿得跟青蛙打鼓似的，胃里难受得不行，注意力全没法集中。爸妈送来的油炸糕给我添了不少劲儿，我觉得这是难得的享受。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为了这俩糕跑了十几里路呢。 26年前我把爸妈接到江苏定居下来养老了。每年春节我和老婆基本上都陪着二老过。 最近这几年岳父母年纪大了点，我和老婆就两头跑：先在江苏陪爸妈吃完团圆饭再开车跑1400公里去辽宁陪岳父母过年。 除夕中午我们陪二老吃团年饭时特意准备了腊肉、香肠、酥肉这些四川特产。老婆切好装盘后我负责炒菜烧鱼，饮料选的是山楂酒那种适合老人喝的。 大家举起酒杯祝二老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心态好、平安度过晚年。 初一凌晨六点我们一家三口就开车往北边去。下午四点我们到了锦州凌海服务区歇脚过夜。 那是个新修的服务区设施挺全。凌晨五点多我下楼打水看见大厅长椅上全躺满了人，“司机之家”的沙发上也睡满了旅客。我听到外面公路上传来汽车飞驰的轰鸣声响个不停。 心里想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夜里睡不踏实就盼着天亮能快点回去团圆。 我马上就觉得初二的高速公路肯定不平静了于是赶紧上楼叫醒老婆孩子简单梳洗了一下六点半左右就出发了。 东北的早晨风特别大天还没亮全靠车灯照明才能看清路往前开。 车流明显比初一那天密多了货车很少几乎全是小汽车它们划破夜空的声音尖锐急促。 上午八点我们的车开到沈阳绕城高速上那是双向八车道的路车流特别大比平时繁忙很多。 大年初二有回娘家拜年的习俗我猜车里这些人也跟我们一样想回家看看老人呢。 上午九点左右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这是老婆头一回在初二赶回家她爸妈特别高兴。 我说初二就当正式的春节来过吧我们带了山楂果汁还有带鱼等老人家爱吃的东西。 中午岳父做了拿手的煎带鱼先期回来的妹妹妹夫也做了不少好菜大家又一起举杯祝两位老人健康长寿距离上一次干杯也就过了48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