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个别“饭圈”出现非理性消费、攀比式应援等现象。部分未成年人在价值判断和消费自控能力尚不成熟时,容易被“应援”“打榜”等话术带动,产生高频小额叠加,甚至短期大额投入的消费。此类行为不仅损害未成年人合法权益,也给家庭财产安全和网络交易秩序带来风险。 问题:本案中,未成年人小童系某偶像团体成员A的粉丝。应援团队负责人之一阿伟在某线上平台开设网店,售卖与A有关的周边物品,并将店铺收入用于购买应援专辑以获取附赠投票权。小童未经监护人同意,使用母亲及朋友手机号注册平台账号,数月间在多家店铺累计消费近15万元,其中一个月内在阿伟店铺消费6万余元,多发生在夜间。直至多笔大额支付被监护人发现,协商退款未果后进入诉讼程序,争议焦点集中在交易性质及合同效力认定。 原因:一是部分商家利用粉丝心理,将“购买周边”与“冲榜投票”捆绑,实质形成围绕流量排名的资金动员,消费目的从满足合理需求转向“为偶像争名次”。二是未成年人易受群体情绪影响,在应援组织动员、任务化话术、限时冲刺等推动下,出现冲动性、持续性消费。三是网络交易门槛低、支付便捷,叠加夜间监管相对薄弱、身份核验与提醒机制不足,使未成年人在短时间内完成高额支付成为可能。四是部分平台与商家对交易实质识别不足,对异常消费预警不及时,风险因此累积并集中暴露。 影响:从个体与家庭层面看,高额追星消费易造成家庭财产损失与亲子矛盾,并可能引发借贷、隐瞒等后续风险;从行业层面看,变相打榜筹资扰乱文娱消费市场,强化“以金钱换热度”的不良导向;从社会治理层面看,若任其蔓延,可能对未成年人价值观、金钱观与审美判断产生长期负面影响,也会破坏网络空间秩序。 对策:司法裁判为此类纠纷提供了清晰指引。本案审理认为,涉案商家作为网络产品和服务提供者,表面提供周边物品及服务,实质用于为相关艺人打榜筹集资金,依法应对相应款项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阿伟返还小童43600元,二审维持原判。该结果体现对未成年人权益的优先保护,也提示经营者不得以“周边交易”之名行“筹资打榜”之实。另外,平台应完善未成年人保护机制:强化实名认证与监护人授权验证,对夜间高频或异常大额支付设置分级提醒、延时确认和风险拦截;加强对疑似以打榜为目的的商品与服务审核治理,畅通投诉退费渠道,提高纠纷处置效率。家庭与学校也需同步加强消费教育和媒介素养教育,引导未成年人形成理性审美与健康偶像观,明确“喜欢不等于消费、支持不等于攀比”的边界。 前景:随着相关法律法规和平台治理规则完善,针对未成年人非理性追星消费的治理将更制度化、更精细化。未来可更推动形成“司法裁判示范—平台规则落地—行业自律强化—家庭学校共育”的闭环治理。对经营者而言,合规经营、明示交易内容与用途、杜绝诱导营销是底线;对平台而言,以技术和规则提升识别与干预能力,是守住未成年人网络消费安全的关键;对社会而言,推动文娱消费回到作品与内容本身,弱化以排名和流量为中心的竞争逻辑,才能从源头减少“打榜经济”对青少年的牵引。
未成年人保护需要多方协同,既要依法治理灰色链条,也要引导健康的追星文化。此次判决不仅为个案定分止争,也对规范“饭圈”行为释放明确信号。各方共同补齐制度与教育短板,才能让青少年在更清朗的网络空间中健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