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基层治理事项“多、杂、碎”,传统方式易出现“看得见的街面管得住、看不见的社区难顾全”。
长期以来,公众对城管工作的印象多停留在占道经营整治、流动摊点查处等“硬执法”场景。
随着城市更新推进和居住密度提升,楼道堆物、停车矛盾、装修扰民、飞线充电等问题在社区内高频出现,若仅依靠点状执法和巡查强度,很容易陷入“反复整治、反复回潮”的循环;同时,商户经营需求与秩序维护之间的矛盾,若缺乏协商平台,也易演变为对立情绪,影响营商环境与社区关系。
原因——治理对象从“街面秩序”扩展到“生活场景”,需要更贴近居民、更可持续的机制支撑。
闵行区城管部门以“进社区既是来管理,更是来报到”的理念,推动执法力量嵌入基层治理体系:全区636名城管队员中约六成进入社区,68个片区网格均设立城管社区工作站,形成就近响应、日常联络、协同处置的基础架构。
与此同时,面对“巡查覆盖不足、信息不对称、处置链条长”等痛点,当地以二维码诉求入口、“四位一体”议事协同和智慧平台辅助取证等手段,减少重复沟通成本,提高治理的连续性与可验证性。
影响——“有人管、管得住、少打扰”成为可感可及的变化,群众获得感与秩序稳定性同步提升。
一方面,渠道更顺畅。
居民通过“码上约”反映诉求、查询工作站、提交建议、参与评价,实现指尖直达、闭环反馈。
据统计,相关扫码诉求累计2000余次,满意率超过98%。
另一方面,协同更有效。
城管队员参与社区“四位一体”会议,将执法专业与居委、物业、业委会治理资源衔接起来,对楼道堆物、停车纠纷、装修扰民等“社区小事”开展现场协调,全年累计处置500余件,小区类投诉量下降14%,满意度上升近5%。
更重要的是,角色认知在改变:有居民表示,以前觉得是“来管我们的”,现在更像“来帮我们的”,折射出执法与服务边界的再平衡。
对策——以共治平台化解对立,以数字化提升精准度,以柔性治理增强可持续。
其一,建机制,把“被管理者”转化为“参与者”。
闵行推广路管会做法,组织商户共商共治,形成“规则共同制定、秩序共同维护”的街面治理共同体。
目前全区路管会104个,覆盖商户6700余家,通过例会协商、问题共议、规范共守,增强规则的可执行性。
江川路街道永平路曾因跨门经营反复被投诉,路管会推动商户自定“一米规范线”,在不挤占公共空间的前提下允许适度外摆,秩序改善带动人气回升,有商户反映营业额增长约30%,实现管理、环境与经营的多方共赢。
其二,建闭环,把一次性整改转变为长效治理。
针对居民反映的飞线充电等安全隐患,处置不止于当场清理,而是联动居委、物业强化宣传、重点巡查与随机抽查,形成“发现—处置—复查—预防”的治理链条,减少问题反复。
其三,强科技,把“高频打扰”转变为“精准执法”。
依托智慧平台开展自动识别与证据固定,吴泾地区针对龙吴路渣土车治理难题布设智能感知设备,识别违规路线、跑冒滴漏、未密闭运输等行为,实现及时锁定主体、在线送达文书,提高效率的同时降低对正常生产经营的干扰。
配套推进电子承诺、线上签收等流程,“非现场执法”模式的签约率接近九成,并对首次且轻微、符合不予处罚清单的行为依法实施免罚或轻罚,体现过罚相当、宽严相济的治理导向。
前景——城市治理进入“精细化、协同化、数字化”深水区,关键在于把制度创新落到街区与楼栋。
闵行的实践显示,不同街镇因功能定位与治理对象差异,路径也应因地制宜:枢纽商圈密集的新虹街道更需要前置服务与多方协调,突出“城市管家”式的综合治理能力;城乡结合特征明显的马桥镇则更聚焦农村人居环境、工地管理与疏导点规范等领域,通过更贴近群众的治理方式实现跃升。
下一步,如何在扩大覆盖面的同时守住法治底线、完善数据共享与隐私保护、提升跨部门协同效率,并将可复制的制度经验固化为常态机制,将决定基层治理成效能否持续巩固并推广。
基层治理的难点往往不在“有没有人管”,而在“怎么管得更好、更久、更让人信服”。
闵行的探索把执法力量放到离群众最近的地方,用协商机制降低对立,用数字工具提升精准,用闭环治理减少反复,呈现出从单向管理走向多方共治的趋势。
面向未来,城市治理现代化不仅需要更强的执行力,更需要更细的服务力与更稳的制度力,在守护秩序与涵养烟火气之间找到更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