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明昌大学一毕业,就背着标本去深山戈壁到处跑,找菌种。后来他跟了真菌学家刘波搞研究,在27岁那年一口气出了45篇论文和两本专著。可他还是不满意,觉得论文写得再好不如地里长出蘑菇来。为了让科研接地气,他在1992年弄了个食用菌科技服务中心,挖地沟、搭竹架,那就是最早的实验室。到了1996年3月18日,一个直径47厘米、重8.2斤的世界最大猴头菇在这儿长了出来,刘波看到这个就觉得有希望了。 从1981年算起,常明昌已经在这个行当里干了大半辈子。他的团队一共发表了216篇论文、出版了12部著作,还育出了晋灵芝1号、晋猴头96号这些新品种。他们搞出的“三位一体”香菇周年化高效生产技术、黄土高原杏鲍菇工厂化栽培等成果,都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 现在走进吕梁中阳县神堂峪基地,能看到菌棒从棚顶垂直坠下来,春天秋天的活儿都不停歇,这是全球唯一的冷凉干燥区周年栽培模式。在腾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智能出菇实验基地,物联网大屏上实时跳动着温度、湿度、光照、氧气的数据,数字农业集成技术让每朵木耳都有了“身份证”。 除了种地,常明昌还在1998年开始在山西农大开选修课。这门“食用菌栽培学”场场爆满,330个座位从来不够坐。到了2020年3月3日,教育部批准成立了全国首个“食用菌科学与工程”本科专业。35年教学生涯里,他把课堂搬进大棚,把实验做在田里。 黄超大三暑假全都用来“种蘑菇”,“把书本知识变成真实蘑菇”成了他的座右铭。2010年他蹲点晋中和顺县牛川乡化南沟村,帮村民种出了30亩蘑菇。江利斌大学第13天就开始蹭课,连续四年把所有食用菌课程都修完了。毕业回乡后,他的50亩大棚带动70多户贫困户摘掉了穷帽子。 孟俊龙回忆说:“老师没有架子,早晨大叶茶就馒头咸菜,中午面条拌盐就是一顿。”这种言传身教里,一代代“蘑菇王子”沿着扶贫大道奔赴四面八方。 02 今年6月2日凌晨三点,手机突然响了。中阳县车鸣峪乡弓村的梁小平发了个视频过来:“常教授,菌棒半个月没动静!”常明昌一边回消息一边把情况甩给了黑龙江省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的所长张介驰。他让立刻通风换气,还要隔离排查杂菌和螨虫。 扔下还在熟睡的研究生,常明昌独自开车上路了。5个月里他已经往返了18次这条路。手机里40多个菇农微信群、数不清的“好友”头像,让他看起来更像“老常”而不是教授。 他经常主动加微信、蹲在棚里合影、和村民同吃一锅饭。这些画面成了菇农口口相传的“常教授日常”。 03 4月26日那天临县青凉寺乡柳沟村的大棚里温度合适了。合作社社员董继兰捏着一把汗问:“常教授,啥时候该补水?温度多少最合适?”老常蹲下来把“转色口诀”编成顺口溜:“一看袋口二看光,三摸袋壁四闻香。” 温、光、气、湿这四个节点像“四兄弟”一样缺一不可。颜色均匀雾状好的时候收入就能翻两番。 董继兰一年靠这间大棚净赚了两万元;理事长郭凯嘉更是成了“铁粉”,从零起步到年栽40万袋香菇只用了三年。 2014年常明昌团队把香菇种子撒进临县;2019年全县年产1.1万吨香菇、产值破1.3亿元。从庭院式栽培到工厂化生产,他跑遍山西83个县在40多个县留下了31家工厂化基地。 2018年中阳县还是“零栽培”空白;三年后全县黑木耳规模翻到了1600万棒;山西现代食用菌产业就立住脚跟了。 学生们走出学校后也把“蘑菇王子”的故事写向了更远的山村。江利斌毕业后带了70多户贫困户脱贫;黄超的技术服务已经覆盖了30多个县。 常明昌轻描淡写地说:“我只做两件事——让科技长出扶贫的翅膀,让课堂长出会呼吸的产业。” 从论文到地头:47斤猴头菇的奇迹把论文写在大地上。 在他看来农业4.0不是口号,“用非农思维改造农业才是出路”。 从实验室到山沟沟:常明昌用蘑菇撑起扶贫路——这个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