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新加坡一直坚持不用英文名，HD、Louis、Steven这三个名字里只有HD才是我的本名，其他两个其实都是我在编的。记得当年上英文口语课时，我完全忘了老师要求课前报英文名字这回事，直到上课才临时编了个Steven，结果老师还说这个名字Very popular。当时我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感觉自己给自己的中文灵魂塞进了个洋壳，太别扭了。 在狮城生活久了，我才发现这里大家基本上都有英文名。身份证上不写英文名都显得很特别。开国总理李光耀、现任总理李显龙都没有英文名，我身边的朋友也大多这么认为。大家觉得中文名已经足够标识自己了，何必再套一层“洋壳”呢？很多本地人见面打招呼的时候直接喊英文名字反而更自然、更礼貌。如果有新朋友问我的全名时，我经常会很尴尬地说自己没有英文名，对方也经常是笑笑或者沉默回应。 以前有个幼儿园新闻让我对这件事有了更深的感触。一个小朋友因为没有英文名就被贴上了标签，甚至被孤立了。本来英文名是为了方便交流的，结果现在却变成了炫耀或者排斥别人的工具。我身边也有不少朋友是为了适应环境才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其实只要沟通无障碍就行，并不一定非要给自己起一个英文名字。 新加坡是个中西交汇的地方，年轻人有时候会把西方节日、穿搭甚至姓名都当成潮流符号来追捧。但在我看来，英文名在这里更多的是一种文化印记：它记录了殖民地的历史和全球化时代的生存策略。我的中文名已经承载了家族记忆和个人履历，如果再硬塞一个英文名进去反而像在脸上贴了张不合适的纹身——别人看着别扭，我自己也别扭。 尽管没有英文名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不少小插曲：比如坐地铁怕错过月台、在银行柜台怕办业务不顺利、或者去参加朋友婚礼怕叫错名字等等。但事实证明这些都不是问题。当别人习惯用HD来呼唤我时，我也习惯了用中文名回应世界。如果突然宣布以后请叫我Louis或者Steven，朋友会感到困惑和不解。与其制造一场持续一生的尴尬场面不如继续做那个不用自我介绍的“例外”。毕竟在华文社会里，一个清晰可辨的中文字音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虽然每次遇到非华族朋友时场面还是会有点微妙——我连他们的姓氏都读不顺更别说把全名完整念出来了——但是我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带来的困扰。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保持自我和文化认同。因为对我来说家族传承和个人发展比任何一个英文名字都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