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府近年来频繁采取关税措施,试图推动制造业回流本土。然而,大众汽车集团首席执行官奥博穆的最新表态深刻揭示了此政策目标与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 问题的症结于政策的不稳定性。大众在美建厂计划最初获得美国政府补贴承诺,这曾是企业投资决策的重要依据。但随着现任政府调整关税政策,企业面临的资金压力急剧上升。仅2025年前九个月,大众集团因汽车关税等因素利润减少约21亿欧元。旗下保时捷品牌虽在美销量创新高,却因关税压力几乎无法实现盈利。这种政策反复无常,使企业难以制定长期投资规划。 关税政策的矛盾性更加剧了困局。美国政府一上对进口汽车征税以吸引车企美建厂,另一上又对进口钢铝产品及汽车零部件加征关税,期望推动配套产业链回流。这种"双重关税"形成了恶性循环。在美生产的汽车需要进口零部件,关税成本随之上升,最终导致生产成本大幅增加。通用汽车预计2025年因关税影响的损失高达31亿美元,部分车企甚至因零部件供应中断而被迫停产。 这些成本最终转嫁到消费者身上。美国新车平均交易价格从2020年初的不足3.9万美元上涨至2025年底的约5万美元,涨幅超过25%。加上保险、维修等费用攀升,购车成本已成为许多美国家庭的沉重负担,进而抑制了市场需求。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政策与市场规律的根本冲突。全球制造业供应链体系经过数十年演进,已形成基于效率优先、分工协作的市场格局。这种格局并非由政治意愿决定,而是由经济规律和市场竞争塑造。仅凭关税壁垒难以重构这一体系,反而会扭曲市场信号,降低整体效率。 在全球汽车产业向电动化、智能化转型的关键时期,美国车企却被迫将大量精力投入到应对关税成本的工作中,这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其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的步伐。这种被动应对不仅影响企业竞争力,也可能削弱美国在新兴产业领域的优势。
大众汽车的抉择犹如一面镜子,映照出单边保护主义政策的现实困境。历史经验表明,全球产业分工体系是数十年市场化演进的结果,任何试图通过行政手段强行改变此格局的做法,终将面临经济规律的严厉检验。在气候变化与产业变革的双重挑战下,各国更需要以开放协作替代零和博弈,共同培育更具韧性的新型产业链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