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园林里头那股子“活”劲,说透了就是传统文化里头的生命哲学和精神气象。

中式园林里头那股子“活”劲,说透了就是传统文化里头的生命哲学和精神气象。这东西可是经历了上千年才打磨出来的,形成了一套咱们东方特有的造园体系。其实这里面最核心的魂儿,就藏在一个“活”字里头——不光是说那些花草树木长得活灵活现,更是要让人感受到一种天地人合一的那种动态的精气神儿。在老祖宗的造园想法里,园子不是供人远远看着的死物件,它是帮你去参与这个世界、跟大自然融为一体的媒介。 明朝有个藏书家叫祁承㸁,他给咱们讲过个事儿,叫“板题做活”,意思就是说在有限的题材里头做出无限的生机来。这道理在“濠濮间想”这种经典的园林设置里头表现得特别清楚:你站在桥上面往下看游鱼,可不光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像庄子那样体会“知鱼之乐”的那种物我不分的境界。这种意境在江南的园子里头特别多,比如苏州留园里头的濠濮亭,还有承德避暑山庄的那个“濠濮间想”景点,都是用周围的水和木头把你给带到那种深深的生命世界里去。 不过光弄点流水瀑布、花鸟填充实是不行的,要是只讲究这些热闹的外表就太肤浅了。真正的好园子是讲究空间怎么布局、东西怎么摆的,要弄出那种让人看了心里很舒服、能够静心修心的感觉。苏轼有一回晚上去承天寺溜达的时候看见水清亮亮的、竹子柏树的影子斜斜的撒在上面,他就感叹说“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这就把园林的魂儿给点出来了:心里头得有那种清闲的境界才行,这样才能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牵绊住眼睛。 园子里经常会留几个空亭子的位置,像拙政园里头那个荷风四面亭。它里头啥都不放是为了让外面的世界进来让你看着更舒服。你坐在那儿感觉好像在呼吸天地间的空气、舒卷阴阳似的。再往深处说去呢,这种“活”意可是跟中国的传统生生哲学脱不开干系的。古人讲“天地之大德曰生”,园林也就是这一套想法在空间上的实践体现。 这“生”啊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叫“生面”,就是看起来很有生气。园子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得有那种活泼劲在里头,不能死气沉沉的。南宋有个叫萧德藻的诗人写过梅花说:“百千年藓著枯树,一两点春供老枝。”说的就是虽然树上长着老苔藓看上去挺荒凉的但在寒里头还能看见那点盎然的春意;第二是“生机”,就是里头那种气脉在动的感觉。老祖宗的气化哲学里把天地看成阴阳互相推动的气场一样。所以造园的时候特别讲究土、水、石头这些东西怎么连起来呼应成一个节奏;扬州个园的四季假山就是个好例子:春天的山石笋那么一寸寸的长挺有味道;夏天的太湖石很通透清秀;秋天的黄石看着很笨里头却藏着绚烂;冬天的宣石像睡着了一样静穆这四季的景色轮流转动成了一幅气韵生动的画儿。 第三叫“生理”,就是万物共有的生命本源的道理。园林通过外表的活气儿和内在的气脉最终指向的是那种天地人伦都有的活泼精神。个园那块匾上写着“壶天自春”,就是在这个有限的小天地里把那种超越四季变化的永恒春意给提炼出来让你看着这景色的变化就明白了那不变的生命本质是什么。 中式园林把这种哲学、生命感悟还有艺术创作都融合在了一起它不光是建筑和自然的巧妙结合更是中国人怎么看世界怎么安顿自己心灵的一面镜子。现在生活节奏这么快回头重新琢磨琢磨这园林里头的“活”意不仅是为了继承传统也是给现代人找了一个精神上的好去处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看万物的生气悟天地的生机体会生命最真实的样子。